甚至不完全是陷入心魔疯狂的林欣。
那是理智防线被彻底冲垮后,残存的本能、被扭曲的情感、以及心魔幻影交织出的,一个连她自己都无法识别的、危险而破碎的存在。
她看着站在门口的比比东,迷离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困惑,仿佛在辨认,又仿佛只是将她与脑海中无数重叠交错的幻影进行比对。
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有意义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比比东静静地看着她,站在门口,没有再向前一步。
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怜悯,也无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在观察一件出现了意料之外故障的珍贵器物,评估着损坏的程度与根源。
她没有立刻出手救治,没有用强大的魂力强行镇压其紊乱的气息,甚至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只是那样看着,看着林欣在痛苦与迷乱中挣扎,看着她眼中那令人不安的浑浊与炽亮交织变幻。
她在等待。
等待这个失控的弟子,在彻底的心神失守下,会做出什么。
是进一步的自我毁灭?是无意识的攻击?还是……暴露出那深藏于沉郁平静之下,真正导致这一切的根源?
时间在寂静与痛苦的喘息中,缓慢流淌。
地上的林欣,似乎终于确认了什么。
她涣散的目光,一点点地、固执地聚焦在比比东身上,聚焦在那抹熟悉的、深紫色的、尊贵的身影上。
眼中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更简单、更直白、也更危险的炽热所取代。
那炽热,混杂着无尽的眷恋、深埋的渴望、被幻影蛊惑的虚妄,以及心魔催生出的、不顾一切的毁灭欲。
“……呵……”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似哭似笑的低吟,挣扎着,用颤抖的手臂支撑起虚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试图站起来。
动作笨拙而艰难,仿佛一具即将散架的提线木偶。
比比东依旧没有动,紫眸冷静地注视着她的每一个动作,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着尘世蝼蚁无谓的挣扎。
林欣试了几次,终究没能完全站起,只是半跪半爬地,朝着门口那抹紫色的身影,一点一点,挪动过去。
凌乱的衣摆拖在地上,沾染更多尘埃。
她仰着头,迷离的眼中只剩下那抹紫色,仿佛那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是苦海里唯一的浮木,是能将她从无边痛苦中解救出来的……神明,或者,深渊本身。
反正……都是幻影……都是心魔……都是假的……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在她彻底混沌的识海中闪过。
既然如此……既然无论如何都是虚幻的折磨……那为何不……
她被心魔与反噬情感彻底操控的残存意识,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清醒时绝对无法想象、甚至仅仅念头闪过都会自我湮灭的决定。
她终于挪到了比比东的脚边,近到能清晰地看到那华美袍服上精致的暗纹,感受到那即便收敛也依旧无处不在的、令她灵魂战栗的威压与……冰冷而熟悉的淡淡幽香。
不是幻影的香气……是……
混沌的脑海无法思考。
她只是仰着脸,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而冰冷、如同神祇雕塑般的容颜,看着那双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紫眸。
然后,在比比东没有任何阻止、甚至没有任何额外表情的注视下——
林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抬起双臂,不是攻击,不是行礼,而是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献祭般的决绝,颤抖着,环抱住了比比东的腰。
紧接着,她仰起沾满冷汗与灰尘的、苍白而破碎的脸,迷离涣散却燃烧着骇人炽光的眼眸,死死锁住那双近在咫尺的紫眸,然后——
毫无征兆地,将自己的嘴唇,带着灼热到不正常的气息,重重地、毫无章法地、印上了比比东那弧线优美却永远紧抿的、象征着无上权威与冰冷疏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