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侧殿,乙字三号静室门外。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此地凝滞。厚重的木门紧闭,其上流转着淡淡的、属于静室本身防护禁制的微光,隔绝内外。
然而,以比比东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感知,即便不刻意探查,也能清晰地听到门后那极不稳定的、如同被困受伤野兽般的魂力躁动。
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精神层面的紊乱与痛苦嗡鸣。
比她预想的,似乎还要糟糕一些。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扇门,紫眸深处无波无澜。
没有犹豫,没有召唤任何人,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指尖并未凝聚多么耀眼的魂力光华,只是萦绕着一层极淡的、近乎虚无的紫色光晕,带着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纯粹的破之真意,轻轻点在了静室大门中央的禁制节点上。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水泡破裂的脆响。
门上流转的微光瞬间黯淡、消散,那厚重的、足以抵御魂斗罗以下全力轰击的静室禁制。
在她一指之下,如同阳光下的残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没有引起半分额外的魂力激荡或声响。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
更加清晰的混乱魂力气息,混合着一丝汗味、血腥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在灼烧般的焦躁精神余波,从门缝中扑面而来。
比比东的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但神色依旧平静。
她推开门,迈步,踏入了这片被混乱与痛苦笼罩了整整三日的空间。
静室内光线晦暗。
高高的窗扉紧闭,只有缝隙漏入几缕惨淡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室内简单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魂力剧烈消耗后特有的枯寂感,以及更浓的、源自精神剧烈波动后的颓靡气息。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静室中央,蒲团所在的位置。
那里,蜷缩着一个身影。
不再是平日那个衣着整洁、仪态恭谨沉静的圣女殿下。
月白色的衣裙凌乱不堪,沾满了灰尘与不知是汗是泪的深色水渍,衣襟甚至被撕扯开少许。
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此刻却布满细密冷汗与不正常红晕的肌肤。
墨色的长发失去了玉簪的束缚,如同海藻般散乱地铺陈在身后和地面上,几缕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
是林欣。
她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以一种极不安稳的姿势侧蜷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抬起了头。
当那张脸映入比比东眼帘时,即便以她的心性,紫眸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凝滞。
苍白,毫无血色,甚至泛着一丝魂力过度透支和精神耗损后的灰败。
但最令人心惊的,是那双眼睛。
原本沉静如深潭的眸子,此刻一片迷离涣散,焦距飘忽不定,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仿佛经历了无数个不眠不休的噩梦轮回。
瞳孔深处,倒映着闯入者紫色的身影,却没有往日的敬畏、恭顺或清醒的理智,只剩下一种被极致痛苦、混乱渴望与虚幻妄念熬煮后的、濒临崩溃的浑浊与……
某种近乎妖异的、不顾一切的炽亮。
那不是清醒的林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