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武魂城的那一夜,没有星光,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幕,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欣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她只是向着北方,那片被誉为生命禁区的极北苦寒之地,沉默地走去。
她没有使用魂力赶路,仿佛在用脚步丈量离开光距离,每一步都踩在回忆的灰烬上。
饿了,就啃几口硬如石块的干粮;渴了,就掬一捧冰冷的溪水。
她不再计算得失,不再谋划前路,心中只剩下一个空洞的、却支撑着她不至于倒下的念头——变强,用尽一切方法变强。
直到能成为一道真正的影子,一道能在黑暗最深处,为她遥不可及的光,扫清哪怕一丝尘埃的影子。
极北冰渊,百日沉沦。
她找到一处深不见底的万年冰窟,跳了下去。
没有魂力护体,极致的寒意在瞬间几乎冻僵她的血液和灵魂。
她运转水武魂,不是抵御,而是引导,将狂暴的冰寒之力引入体内经脉,一遍遍冲刷、撕裂、再以水之柔韧缓慢修复。
每一次冲刷都如同千刀万剐,意识在冻毙的边缘反复徘徊。她咬碎了不知多少颗牙齿,鲜血混着冰渣凝固在唇角。
支撑她的,是昏迷中反复闪回的、那双冰冷紫眸最后说“滚”时的画面。
痛苦吗?不及那万分之一。
在一个无月的深夜,她于荒芜的陨星峡谷深处,第一次在无人窥视之地,彻底释放了陨星之刃。
漆黑的刀身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冰冷的星辰毁灭气息与她压抑到极致的死寂心志共鸣。
她以刀为引,主动接引峡谷中残留的、狂暴驳杂的星辰煞气入体。
煞气如刮骨钢刀,寸寸切割她的血肉骨骼,与纯水元素的柔和修复之力激烈冲突,仿佛要将她从内部彻底撕碎。
她蜷缩在冰冷的岩石上,指甲抠进地面,留下道道血痕,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昏过去。
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书房中,她坦白心迹时,比比东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以及……那记响亮的耳光。
这煞气蚀骨之痛,可否抵得过那一刻心中的崩毁?
她不再寻找合适的魂兽,而是专挑那些凶残、狂暴、远超她当前等级极限的魂兽。
在极北之地与万年冰魄魔熊以伤换命,左臂骨头断裂,腹部被撕裂,却以陨星之刃的毁灭之力,硬生生磨死了对方,越级吸收其魂环,魂力暴涨的同时,灵魂也几乎被狂暴的冰魄意志冻结。
在落日森林深处,她潜入毒瘴沼泽,与一群千年人面魔蛛周旋三天三夜,身中剧毒,皮肤溃烂,最后以重伤为代价,全歼蛛群。
取其剧毒淬炼陨星之刃,刀刃染上诡异的暗紫色。
每一次战斗,她都游走在死亡边缘,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身上的伤痕添了又添,旧伤未愈,又叠新伤。
支撑她的,不再是求生的欲望,而是一种近乎自毁的淬炼渴望,和心底那句“愿陛下武运昌隆”的无声祈愿。
她的眼神越来越冷,越来越空,只有在望向武魂城方向的瞬间,才会掠过一丝深不见底的痛楚与执着。
她开始有意识地剥离林欣这个身份所附带的一切软弱情感。
不再回忆温暖的过往,不再幻想任何未来,甚至不再允许自己因为身体的剧痛而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