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对林欣而言,是身体缓慢恢复与内心无尽煎熬交织的炼狱。
在叶霜禾的精心调理下,她严重透支的魂力与受损的经脉迅速愈合,但灵魂的创口却日益溃烂。
对未来的恐惧,对自身情感的厌恶,对那个无法挽回的错误的悔恨,以及……最深处的、连自己都耻于承认的、对那抹紫色身影无法熄灭的炽热,日夜焚烧着她。
直到第五日清晨,叶霜禾面色凝重地带来召见的命令和一套月白素衣。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欣沉默地换上衣服,颜色素净得像丧服。
在叶霜禾担忧的目光中,她走向教皇殿书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
恐惧依然存在,但并非针对可能降临的惩罚本身,而是源于那个唯一的、压倒一切的念头——她害怕,害怕再也无法留在这道光芒的周围,哪怕只是远远看着。
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
书房内光线昏暗,紫绒窗帘滤过的微光中,尘埃浮动。
比比东背对着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紫金色的身影在昏暗中显得愈发挺拔,也愈发遥远,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深渊。
林欣在距离书桌数丈外停下,屏住呼吸,心脏在死寂中狂跳。
她望着那个背影,那里有她灰暗人生中第一束也是唯一一束光,如今却可能成为将她彻底放逐的源头。
比比东缓缓转过身。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她的面容在昏暗中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林欣,深邃如古井,映不出任何情绪。
“伤势如何了。”
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是例行公事般的询问,却比任何斥责都让林欣心头发紧。
“回老师,已无大碍。谢老师关心,谢叶长老救治。”
林欣垂首,声音干涩但清晰,指甲却已深深掐入掌心。
“无大碍便好。”
比比东缓步走向宽大的书桌后,并未坐下,只是将手随意搭在光滑的桌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
“说说看,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仿佛真的只是在询问一件任务失败的原因。
但这平静之下,是无形却沉重的压力,缓缓倾轧下来。
林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将早已在心中翻滚过无数次、经过无数次删减修饰的说辞吐出:
“回老师,罪徒……当日修炼时,心神不宁,又因……又因一些往事执念扰动,不慎引发了心魔反噬,导致神智昏聩,行为失控,冒犯天颜。此皆罪徒修行不谨,定力不足所致,罪该万死,请老师责罚。”
她将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提及往事执念时含糊带过,绝口不敢提相思断肠红和更深层的情感。
“心魔?”
比比东重复了一遍,指尖停顿,目光落在林欣低垂的头上,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
“什么样的心魔,能让你……失态至此?”
她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针,缓缓刺向林欣试图掩藏的真相。
“本座记得,你向来冷静自持,步步为营。是什么往事执念,有如此威力?”
她向前微微倾身,虽然距离未变,压迫感却骤然增强。
“林欣,抬起头,看着本座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