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晕眩感尚未消散,冰冷的死亡气息与教皇身上独特的冷香便混合着涌入林欣的感官。
她僵硬地被比比东抱着,穿过熟悉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教皇殿长廊,两旁肃立的守卫在她眼前模糊成一片片晃动的影子。
她的大脑依旧一片混乱,比比东那突如其来的拥抱,那句近乎偏执的质问,以及此刻这不容抗拒的禁锢姿态,都让她如坠冰窖,又似烈火焚心。
她不怕比比东,从来都不怕。
她怕的是那份早已被证明是自作多情、最终换来致命一击的情感,怕的是重蹈覆辙,怕的是再次将自己投入那无望的、注定被冰冷回绝甚至碾碎的深渊。
可此刻,这拥抱算什么?这低语算什么?
就在林欣心神剧烈动荡,试图理清这荒谬的一切时,比比东已经抱着她,来到了一处隐秘的殿宇深处。
厚重的金属门扉无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光线昏暗的阶梯。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若有似无的、某种防腐药剂和枯萎花朵混合的奇异气息。
比比东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抱着她向下走去。
阶梯漫长而曲折,仿佛通向地心。两侧冰冷的石壁上镶嵌着散发幽光的魂导器,映出两人重叠的、沉默的影子。
林欣能感觉到比比东的心跳,平稳而有力,透过冰冷的教皇袍传来,与她自己混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阶梯尽头,又是一扇更加古朴、刻画着繁复死亡与生命交织纹路的石门。
比比东甚至没有动手,石门便仿佛感应到她的气息,无声地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依旧处于混乱僵直中的林欣,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这是一间宽敞而空旷的石室,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冰冷。
唯有石室中央,一个由整块剔透的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平台,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白色寒雾。
而平台上,静静躺着的——
是她。
或者说,是林欣曾经的身体。
那具身体被保存得极其完好,甚至可以说栩栩如生。
穿着一身素白的长裙,黑发如瀑般铺散在寒玉之上,面容平静安宁,双眸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肌肤依旧带着淡淡的血色光泽,没有丝毫腐败的迹象,显然被用某种极其珍贵的手段和强大的魂力精心养护着。
寒玉的冷气缭绕着她,让整个石室都弥漫着一股不自然的低温,以及那挥之不去的、混合了防腐药剂的淡淡花香。
那是她的尸体。
是比比东当年赐予的终结,是林欣以为早已湮灭、被彻底抛弃的过去。
如今,它却被如此精心、如此近乎供奉般地保存在这隐秘的密室之中,暴露在崭新的林欣眼前。
荒谬!讽刺!难以置信!
林欣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这极具冲击力的画面彻底击碎。
她僵硬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的荒谬、冰冷的讽刺、以及某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尖锐刺痛的情感。
比比东……她到底想做什么?
杀了她,却又如此珍藏她的躯壳?
如今抓回崭新的她,又是为了什么?新的折磨?
就在林欣被眼前景象冲击得心神失守之际,一直紧紧抱着她的比比东,终于松开了手臂。
然而,那并非释放,而是另一种形式的禁锢。
比比东将她轻轻放在冰冷的地面上,但一只手却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杜绝了她任何后退或逃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