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你做的?”
之前梁予安可是实打实的富家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别说做饭了,连香菜和茼蒿都分不清。
话刚说出口,她很快反应过来不妥。
在英国那几年,他孤身在外,漂泊在异国他乡。无论之前多么不食人间烟火,也只能泯然众生,在温饱线上垂死挣扎。
梁予安眼眸低垂,没应答。
她有些懊悔,他如此骄傲的人,这样揭开伤疤,是她唐突了。
尴尬扯出一抹笑,她夹起面前的排骨,埋头吃起来。
“……确实还不错。”
他勾唇轻笑,“慢点吃。”
她正好抬头,唇边沾上一颗米粒,他自然地想伸手去擦。
这下意识的举动让两人都惊诧了一瞬,顾念辞反应很快,在两人还没来得及尴尬时立即抽出纸巾把嘴角擦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专注吃饭,没想到梁予安做饭居然还挺好吃的,比她平常一个人随便糊弄强多了。
他一向完美主义,尤其对吃食挑剔,做饭好吃也不奇怪。
但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
控制不住地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他们究竟是什么病态的关系?连坐在一起吃饭都会觉得尴尬,却即将亲身丈量世上最亲密的距离。
她如坐针毡,口中的食物也失去了味道。
像是已被判决的罪犯在等待行刑的前一刻,每分每秒都漫长难耐。
与其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前奏,不如直接给她一个痛快!
总比这样煎熬好得多。
思绪混乱,她突然问:“你家里有酒吗?”
她是胃腔细胞的叛徒,为了一时麻痹的欢愉,竟一腔孤勇爱上酒精。
梁予安皱眉,不置可否。
知道他担心自己,她艳目莹亮,笑颜璀璨,保证:“我只喝果酒,没关系的。”
他喉结微动,错开目光。
真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好猜到她可能要酒壮怂人胆,他提前买了几瓶低酒精饮料放在橱柜,让她过瘾的同时也不至于伤胃伤身。
当然他也有私心。
他想要的是……完全清醒的顾念辞。
清醒地沉沦在他的眼睛,清醒地吞噬着他的一切。
两人都心不在焉,梁予安辛辛苦苦做了半天的菜根本没吃多少。
他准备收拾碗筷,顾念辞连忙按住他手,主动接过,“我来吧。”
她现在需要干点什么克制脑中漫无边缘的遐想。
没再坚持,他径直走进卧室。
刚把几个碗放进水池,哗啦啦的水声猛地钻进耳朵。意识到这是什么声音,身体先作出反应,顾念辞轻咬下唇,吞咽一口唾液。
她也打开水龙头,两股水声淅淅沥沥落下来,在耳畔激烈打架。
似激斗,又如纠缠。
某些熟悉模糊的画面又开始在眼前失控地恣肆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