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变成一颗飘荡在空中无处下落的水珠。
口干舌燥,碗还没开始洗,她先把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递到水龙头前。
一股凉冽的水流滑过脸颊,还未来得及细细感受凉意,下一秒整个人倏而被腾空抱起,流理台的冰凉大理石激得她一颤。
“啊!”
湿热的唇猛地贴了上来,堵住她未喊出口的惊呼声。
他刚刚洗完澡,发梢上的水珠滞空,滴落下来,正好掉在她卷翘的睫毛上面。
晶莹水珠挂在她睫毛上,要掉不掉。痒痒的,有些扎眼。
心完全乱掉了。
明明一切都还没理清楚,明明还有很多话没讲出口。
身体却率先诚实低头。
她被困在炽热胸膛和冰凉触感之间,好像上一秒还曝晒在毒辣日光下一秒就坠入极寒冰窖,两种温度的极限反差刺激得她快要发疯。
重复以来唯一一次能仔细感受他的吻。
第一次是他强吻,第二次是她醉酒。
只有这次,仿佛脱离一切外界因素,接吻只是想接吻。
原来还是这么滚烫,原来还是这么崩坏。
两人湿唇紧贴,呼吸都要融化了。
顾念辞被吻得迷糊,已经分不清在不断刺激着鼓膜的黏腻水声究竟是哪里传来的。意乱情迷间,她终于想起水龙头还没关。
颤抖的手探出,摸索着去按水龙头。
上唇突然被狠狠咬了一口,她吃痛,下意识张大嘴巴。
似乎是对她分神的惩罚,梁予安吻得更加用力,滑腻的舌头深入扫荡,席卷着她的呼吸。
不留一丝余地,他仿佛沙漠中渴极了的独行者,蓦然得到清甜甘霖。狠狠噬咬,急切吮吸,直至全部吞之入腹。
她头皮发麻,脚趾蜷缩,只能不断仰头迎接这难以承受的热吻。
许久,梁予安才不舍地放开她,让她换换气。
他利落关好水龙头,还不忘嘲讽几句。
“看来这么多年,顾总还是没什么长进。”因为刚刚猛烈的激吻,他声音低哑晦涩。
顾念辞缓缓喘着气,眼睫被亲出泪滴,让她突然想起刚刚躺落在她睫毛的水珠。
不甘落于下风,她回嘴过去。
“是啊,技术不熟练,多找几个人——”练习就好了。
梁予安眸光一沉,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突然的腾空感让顾念辞不得不搂紧他的脖颈,见他穿越了厨房客厅,直往深处的卧室走去。
她心也鼓噪起来,和他急躁的脚步声共振。
他将她稳稳放入床中,欺身上来。
因为预想过太多次,真到了此刻,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等待已久的吻未落,她疑惑地睁开眼睛。
下一瞬,上唇就被精准衔住。
“看着我……”他摩挲着唇瓣出声。
哪有人睁着眼睛接吻啊?
顾念辞暗自吐槽,眼睛却乖乖张大,不曾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