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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李俶亲眼所见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2页）

叶秀秀呆立在废墟中央一小块尚且完好的空地上，小脸上、身上扑满了灰尘，像个泥娃娃。她似乎被这远超预期的巨大破坏力彻底吓懵了，手中的小幽冥剑“当啷”一声脱手落在地上。她看着周围的狼藉，看着远处破损的殿角，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水雾，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小嘴瘪着，强忍的哭声在喉咙里哽咽。

墨玄第一个飞身掠至她身边，枯瘦的手指迅速搭上她的腕脉，又快速检查她周身，确认并无内力反噬或外伤，才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眉头却深深锁起。

一片死寂中，李俶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谢大会长，”他甚至还轻轻抚平了大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听不出喜怒，“您可真是……生了个了不得的好女儿啊。”

谢采：“……”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看着那一片比前两次加起来破坏力还惊人的废墟，再想想这背后代表的巨额损失，即便是他也感到一阵眩晕般的无力，胸口旧伤隐隐作痛。

李俶抬手，制止了仍保持高度戒备的暗一和玄甲骑士。他迈步，走下已然出现细微裂痕的观武台台阶，踏过凹凸不平、布满碎石裂痕的“地面”，从容不迫地来到叶秀秀面前。

他蹲下身，与小姑娘平视，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方质地极佳的素白丝帕，动作轻柔地、一点点擦去叶秀秀脸上混合了灰尘和泪痕的污迹。

“吓着了？”他问，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叶秀秀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滚落下来，混合着被擦去的灰尘，在脸上画出新的痕迹。她抽噎着，声音充满巨大的委屈和自责：“干……干爹……秀秀不是故意的……秀秀又、又搞砸了……哇……好可怕……”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无妨。”李俶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疏忽，这第三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堪称恐怖的破坏现场，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淡的、难以言喻的弧度，“倒真是让本宫，开了眼界。”这话不知是褒是贬。

他站起身，转向已候在一旁的墨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损失几何？”

墨玄似乎永远备着那份清单。他默默上前，将又一卷羊皮纸恭敬奉上，这一次，清单的厚度明显增加了。

李俶接过来，目光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和天文数字，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未起。他合上清单，递还给墨玄，同时唤道：“暗一。”

“属下在。”暗一立刻上前。

“墨左使清单所列，照单，双倍赔付。”李俶吩咐得轻描淡写。

暗一毫无迟疑，躬身应道：“是！属下即刻安排。”

饶是墨玄城府如海，枯槁的眼皮也剧烈地跳动了几下，他深深躬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殿下……慷慨如山，老朽……代幽冥教上下，叩谢天恩！”双倍！这已不是赔偿，而是近乎蛮横的财力展示与无法拒绝的“馈赠”。

李俶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谢采，唇角那抹弧度清晰了些许：“谢会长不必忧心，更不必挂怀。秀秀既是本宫亲口认下的义女，那么，她惹出的任何麻烦，造成的任何损失，自然……由本宫这个做干爹的，一力担着。”

谢采喉结滚动，最终只能深深拱手，语气艰涩，心情更是复杂难言：“……谢某，多谢殿下。”这份“担当”，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更深的、沉甸甸的疑云与束缚。

姬别情站在谢采身后，脸色铁青，牙关紧咬，握着剑柄的手背青筋虬结，显然在极力压抑着翻腾的怒火与某种更深的愤懑。李俶此举，无异于用金钱的锁链，将秀秀、将鬼山会、甚至将幽冥教，更紧地与他绑在一起。

李俶不再多言，转身，准备离去。走过叶秀秀身边时，他停下脚步，再次抬手，轻轻揉了揉她尚且沾着泪痕的发顶，留下一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话：

“秀秀，继续练。炸了，便炸了。干爹，有钱。”

说完，他不再停留，墨狐大氅在寒风中掠起一道优雅的弧线，径直走向等候的马车。玄甲骑士无声收队，簇拥而去。

叶秀秀怔怔地看着李俶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手中被塞回的、带着干爹体温的丝帕，再环顾四周可怕的废墟，那句“干爹有钱”仿佛带着奇特的魔力，驱散了她心中大部分的恐惧和自责。她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忽然破涕为笑，朝着马车方向用力挥了挥小手，清脆的声音带着鼻音，却满是依赖与欢喜：

“嗯！谢谢干爹！干爹再见！”

她的笑声在废墟上空回荡，清脆而响亮。

身后，谢采、姬别情、池青川、墨玄……四人神色各异，目光复杂地交汇在这片崭新的废墟，以及废墟中央那抹小小的、无忧无虑的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