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想办法固定自己,林乔仔细观察四周。还有另一间房,昨天她观察过了,里面放满了杂物。林乔小心地松开抵住墙壁的手脚,调整姿态,“游”向储物间的门。影子紧随其后。
储物间里也是一片狼藉,但好在东西大多装在箱子里。林乔和影子翻找着,很快找到了一捆尼龙绳、几条旧床单,还有工具箱。
林乔将绳子抛给终于“游”过来的老板娘。两人合作,艰难地在失重环境下,用绳子和撕开的床单,将自己分别固定在客厅承重柱上。虽然活动受限,但至少不会乱飘碰撞了。
刚固定好自己,新的异变又开始了。重力猛地恢复!
“砰!咚!哗啦——!”
所有漂浮的物体瞬间砸向地面或原本支撑物的表面。林乔被绳子勒得胸口一痛,老板娘惊叫一声,影子灵活地蜷缩卸力。杯子碎裂,书本摊开,椅子翻倒。
但还没等她们喘口气,重力再次消失!刚掉落的杂物又呼啦一下飘起。紧接着,重力方向似乎突然改变了,所有物体猛地横向砸向西面的墙壁!
“抓……紧!”林乔努力地发音。
锅碗瓢盆噼里啪啦砸在墙上,摔得粉碎。
重力方向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变得完全随机且不可预测。时而正常向下,时而完全消失,时而猛地将人拉向天花板,时而又变成强大的水平力。温度也开始诡异波动,几分钟内从深秋的凉意骤降到呵气成冰,窗户上迅速凝结厚霜,随即又急剧升温到盛夏酷暑,冰霜融化成水,水流却不向下,而是凝结成一个个水珠悬浮空中。
窗外,鹅毛大雪和炽烈阳光可以在相邻的两个街区并存;一半街道积水成河,河水违背常理地向高处“流”去;另一半街道则干燥龟裂,裂缝中冒出冷冽寒气。
物理世界疯了。
她们只能死死固定在原地,忍受着温度剧变和偶尔出现的、短暂的重力紊乱拉扯。影子紧紧依偎在林乔手边,它的体温似乎比平常更高,像个小暖炉,帮林乔抵御寒冷时段。
时间在极端的混乱和紧张中一点点熬过。中午时,重力终于相对稳定地恢复了正常方向,虽然偶尔还有细微的上下波动。她们趁机解开来,活动僵硬的四肢,并快速收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即食食物,填报肚子,其余集中放在背包或袋子里随身携带。
下午,新的危机出现:空气变得稀薄,呼吸开始困难,仿佛海拔陡然升高了数千米。她们不得不尽量保持静止,减少耗氧。影子也显得有些萎靡。
傍晚,空气恢复,但光线开始诡异地扭曲。房间角落陷入绝对黑暗,伸手不见五指,而另一角却亮如正午,光线刺眼。
夜幕终于降临,但所谓的“夜晚”已不再宁静。窗外传来持续不断的、低频的嗡鸣,像大地在呻吟。远处那道“时空疤痕”的黑暗轮廓,似乎更加清晰、更具压迫感。
晚上十一点,就在林乔以为这一天终于要在提心吊胆中结束时,天空——那片破碎混乱、色块斑驳的天空——被新的光芒划破。
不是星光,也不是之前看到的诡异极光。是飞船!
几艘庞大、流线型、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飞行器,静默地悬浮在城市上空。它们的形状完全不符合人类已知的空气动力学,表面流转着奇异的能量纹路。一些小型飞行器从母舰中分离,像昆虫一样在城市建筑间穿梭。
紧接着,一些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屋顶上。
它们有着类人的轮廓,但细节迥异:有的皮肤如同流动的水银,有的覆盖着晶体般的甲壳,有的肢体数量不对称,有的根本没有清晰的头部概念……它们移动的方式也千奇百怪,滑行、步行、飞行。
外星生命?高维存在?还是物理定律彻底紊乱后,从其他世界被“挤”过来的东西?
它们似乎对地面上那些漂浮的、麻木的的人类并不太感兴趣,更像是在……勘察?测量?收集这个崩溃世界的数据?
其中一艘小型飞行器,缓缓降低高度,径直朝着林乔她们所在的旅馆街区飞来。
林乔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把拉过老板娘和影子,两人一狗紧紧靠在一起,屏住呼吸,缩在客厅最阴暗的角落,眼睛死死盯着窗外那越来越近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飞行器。
倒计时,还剩最后两天。而这第六天的开端,是深不可测的未知存在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