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还不想告诉商斯有大院里发生了什么,甚至不敢去回忆。今天谢清渠已经把话说绝了,她再纠缠便是恬不知耻,郁雪非不愿意闹得那样难看。
她回来后一直说服自己,最开始就知道跟他没有结果,现在无非是按照命运既定的方向发展,有什么好难过?
最后骗他一次,你就要自由了,郁雪非。你应该高兴、雀跃、激动万分。
然而人真的好奇怪,这个时刻到来时,她却心冷似铁,眼前黑茫茫一片,望不见天光。
“真没有。”她很轻地吸了下鼻子,踌躇着开口,“不过商斯有,我真有事想跟你说。”
“嗯?”
视频画面里,她的眼眸雾蒙蒙的,原本清晰的瞳仁边界,如今像是蒙了一层纱,怎么也看不清。
从前恨它太冷静,如今化成一滩春水,却又觉得哀戚。
她迟迟不说,商斯有也没追问,就着圣彼得堡有些料峭的夜风,听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
或许,它已经预感到今夜是属于他们关系的宣判,才先一步自乱阵脚。
郁雪非蠕了蠕唇,却无法将分手说出口,她需要一点时间,需要一个契机,需要一点准备。
就是不想承认,是舍不得。
犹豫半晌,直到窗外传来啾啾鸟鸣。隆冬已经结束,它们重新回到院子里,此起彼伏,为渐浓的春意而欢呼。
她心里某根弦狠狠颤了下,最后仍是迂回地,提起另一桩事,“下个月乐团有一场去温哥华的演出,我想参加。”——
作者有话说:跑路倒计时
应该还有个两三章[害羞]
第62章
商斯有默了片刻,“非得去?”
“对,非得去。”
他闭上眼,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去多久?等我缓一缓手上的工作……”
“我自己去就好。”郁雪非知道,他不放心大抵是出于掌控欲,可里面夹杂着几分真心,这些就足够绊住她的脚步,“商斯有,经历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相信我吗?”
她问得太直白,反而让人无法承认。商斯有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但是去那么远的地方,我总要担心的。”
“如果你能陪我去当然很好,可是这次去欧洲那么累,我怕你太辛苦。”
郁雪非轻声说,“不要那么累,你是我的靠山,垮掉了怎么办?”
像一片羽毛落进心里,轻若无物,却泛起片片涟漪。商斯有望着窗外的月色,无奈地笑笑,“等我回来再说。”
糖衣炮弹没用,还是不松口。
她知道这件事商斯有没那么轻易答应,也做好了慢慢来的打算,没再多说什么,又闲聊几句,叮嘱他喝点蜂蜜水早点休息,第二天胃会舒服点。
而她,在彻夜深思熟虑后,下定决心再去一趟府右街,跟谢清渠谈条件。
“太太,昨天那位小姐来了,要找您。”
递到唇边的茶盏一顿,谢清渠抬睫,蕴起一丝不可察的谑意。
就知道能将商斯有迷得七荤八素的人绝非等闲之辈,合着一晚上就想清楚了,来找她讨要分手费呢。
原以为还有几轮拉锯,甚至让商斯有也搅和进来,没成想郁雪非如此知趣,省掉许多麻烦。
“请进来吧。”
谢清渠抿了口茶,继续慢条斯理地吃早餐,直到那道细瘦的影进入视线,才徐徐抬眼。
不施粉黛的女人,因为年轻,自然有股出水芙蓉的韵味,却不知怎会如此利欲熏心。
她屏退佣人,示意郁雪非可以坐下,“考虑好了?开个价吧。”
总不能让人家白白浪费青春。
郁雪非很轻地点下头,哪怕到眼下,也对她保持待长辈该有的敬重,“我这么说分手,商斯有肯定不会同意,之前我也试过,没有成功。如果我要离开,需要您帮我一把,可以么?”
“你说。”
“下个月我们乐团有场去温哥华的演出,我会尽力争取这个机会,到那边以后切断音讯更容易。我需要您帮我伪造一个新的身份,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只是打点、接应、还有钱,要您帮忙准备,除此之外,我什么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