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渠看着她递上来的东西,略略翻了下,不算太难,便颔首应允,“只有这些?”
“嗯。”郁雪非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有,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伤害我的家人。”
谢清渠调查过她,就必然知道郁友明和何丽芬,他们已经很苦了,如果知道自己的遭遇,肯定会难过的。
“你需要多少钱?”
“不用很多,能让我在那边度过开始最艰难的时候就好。”
她实在不忍心提出一个价码,仿佛这样就真的把她的感情当成一场交易。
“行,我答应你,也希望郁小姐说到做到。”
谢清渠取了一张名片给她,“后续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联系。”
香槟色卡片材质轻薄,掂在手中却重若千钧。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商斯有时也是如此,他递来一张卡片,让她与夏哲联系。
那是一切的开端。
郁雪非深吸口气,将名片妥帖收好,起身辞别。
走出府右街的时候,看见长安街上车辆秩序井然,再不似那天夜骑时浩浩荡荡的景象。
杨絮依旧很多,纷纷扬扬地飘了满城,连她的衣服上也沾了不少,但是这一次,郁雪非却没心情去清理了。
她回到乐团,跟潘显文确认了去温哥华表演的事宜,哪怕对方再三担心商先生是否会放行,她也一口咬定自己能去。
至于商斯有那边,她有的是办法搞定。
这几日进出大院她都避着老马和樊姨,演出还有将近一个月,要尽量不让商斯有察觉端倪。
回国以后,商斯有的公务繁多,许多时候都在集团将就着休息,连国贸都回得少。
倒是惦记着她,带来不少礼物,有名贵的皮具珠宝香水,也有实用的甜点零食玩偶,林林总总塞了一个行李箱,满满的都是心意。
郁雪非几乎是原封不动地放好,在他忙碌的同时,她也在不声不响地努力,无暇、也无力分心。
过几天是商斯有的生日。
她不知道时间是否准确,就按他身份信息显示的来,也算个纪念。
回顾在他身边的这一年,只恨时光太匆匆,她浪费太多岁月来怨恨,事到如今,竟然会舍不得。
以此谨作最后对他的忏悔。
*
“今天晚上还要研究几个工程进度,产业部主管等着要跟您汇报。接下来……”
“让他从简,晚上的会由侯总代我参加,你及时整理要点发给我,其他的等明早再说。”
“明白。”夏哲难得看见眼前人如坐针毡的模样,一分钟之内至少瞥了三次手表,难道有什么要紧事?“您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
商斯有睨他一眼,“你现在话这么多吗?”
夏哲吓得连忙低头,避开与他交锋,“当然不是,只是从未见您这么期待下班过。”
“不该问的别问。”话虽如此,男人脸上藏不住笑意,起身往夏哲肩上一拍,“走了。”
今天是郁雪非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他陪着吃饭的日子。
一直以来,她都很少站在女朋友的立场提什么要求,有时候省心得让人怀疑,是不是她并不太需要一位伴侣。
难得她主动,他自然有求必应。
他回到国贸的住宅,顺路给她带了一束花,馥郁饱满的白玫瑰,如一枚枚月色注成的珍珠。
暮色四合,他推开家门,眼前却一片漆黑。
长餐桌前的烛台上孤灯如豆,摇晃的火光擦开夜色,照着他的爱人。
“你来得好早。”郁雪非一边说,一边徐徐点燃蜡烛,簇生的火光萤火虫一般,在她指间飞舞,“手里拿的是什么,花吗?”
“对,觉得很漂亮,想让你也看看。”
说话间,商斯有步近,看清桌上琳琅满目的装点布置,不可谓不用心,“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还准备了烛光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