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日风起,黄沙漫卷。
离边城近了,路上的人也多起来。
流民叁叁两两,拖家带口。大半是附近绿洲失了营生的汉人,其间有几个裹着破烂毡布的胡人。
他们大都面容憔悴,眼神空洞。有的推着独轮车,上面堆着被褥和锅碗,有的什么都没带,就一个人走。
赵双坐在车辕上,忽地拉停马匹。
“不对劲。”
她指着城门方向。
车厢内的人陆续探出头。
城门外排起长龙。商客、流民、戍卒与胡商挤作一堆。边城本就是河西咽喉,丝路总凑之地,胡汉杂处本是常态。
然而在关卡处,披甲守军退在一旁,一排光头僧人占据了道口,逐一翻检行囊。
“和尚查路引?“宁邱皱眉。
赵丹跃下马车,拦住一个退下来的商客,比划着问询片刻。
“城里不太平。”他折返回来说,“好像是释道争地盘,动静闹得极大。咱们要不要绕路?”
“绕不了。”宁邱望着长龙,“这是最后一座大城,车队必须进城补给,任务文牒也需落印,无印进不去玉门。”
另一辆车的车帘掀开。
元晏探出半边身子,肩膀上站着同样好奇的小金。
“出什么事了?”她问。
赵丹将打听来的话复述一遍。
秦昭抱着月牙从元晏身后钻出,脑门咚地磕上车框。他揉着额头,迷迷糊糊问:“怎么堵了这么多人?”
他眯眼望向城门口,“有热闹看?”
“没你的事。”元晏把他按回去。
月牙趁机从秦昭怀里挣出来,趴在车辕往外看。
宁邱目光沉凝,踏步上前。
元晏也跟了上去。
身后,秦昭又探出脑袋。他这回可学聪明了,先伸手护住头顶。
“哎,等等我——”
前方正起争执。
货郎挑着扁担,里面除了针头线脑,还压着两包平安香。
一名番僧粗鲁翻检货物,劈手扣下香包。
“淫祀的物,不准,不准入城。“
“大师,这是太极观的平安香啊!小人在附近边镇都能卖!”货郎苦苦哀求。
“别处是别处!郡守钦定淫祀,再、再啰嗦,连你一并、一并——“番僧口音生硬,在“一并“后面卡了半天,最后憋出两个字,“——拿下!“
货郎吓得一哆嗦,眼睁睁看着赖以糊口的香包被扔进火盆,缩着脖子挑起担子走了。
轮到秦家车队一行。宁邱神色冷肃,递上通关文牒。
守城军士草草扫了一眼,见是天玄宗,不耐烦中添了几分忌惮。
中原修仙大派底蕴深厚,边城戍卒自然不愿招惹。他草草盖下印信,挥手便要放行。
车队刚欲起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