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名年轻番僧越过军士,挡在车前。
宁邱停步,手按剑柄:“让开。”
“早不到,晚不到,偏偏、偏这个时候来。“番僧双手合十,语气全无敬意,“前几日传讯的,就是你们吧?“
他身后又踏出两名身形魁梧的番僧。齐眉棍往地上一顿,堵住半条路。
“让开。”宁邱眸光渐冷,又重复一遍。
“出家慈、慈悲为怀,不起争执。”年轻番僧冷笑,“但借过路之名,为淫祀张目,搅乱清净——”
宁邱听得头晕,不愿再听他叽里咕噜说废话。
筑基灵压当头罩下,番僧毕竟肉体凡胎,面色唰地惨白,不由地倒退半步。身后两个持棍的也晃了晃,险些立不稳脚跟。
元晏悠悠然走上前去。
“这位小师傅,“她笑了笑,“我们当真是路过。秦家车队,从郢城出发,走了小半个月了。”
她她指了指身后满身尘土的马车和护卫。
番僧扫过车队,强撑道:“谁知道……藏什么祸心!不搜明白,休想踏入!“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自城门内悠悠荡出。
来人与面容粗犷的西域游方僧截然不同。
年纪不过二十七八,鼻峰一粒朱红小痣,面目皎好如画。素衣白袜,一尘不染。
在一群粗野番僧与满脸风霜的流民之间,他好似一块无瑕美玉落入粗粝砂砾之中。
白衣僧人径直走到堵路番僧面前。他微微侧首,低声说了句什么,外人听不真切。
但见方才还好斗公鸡般的番僧,竟瞬间收敛所有戾气,齐齐垂首退至一旁。
白衣僧人转过身,双手合十道:“几位施主远道而来,一路风尘。师弟们修行尚浅,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他一开口,竟是地地道道的中原雅音,全无番僧硬学官话的生硬与怪异。
“贫僧净因,代师弟们赔罪。“
宁邱冷眼看着他,握剑的手并未松开,不接这话茬。
元晏看了他一眼。
又多看了一眼。
这眉眼轮廓,这五官走向……
她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东西。
净因似有所觉,抬眸望向她,微微一笑。
僧人笑容如春风拂柳,让元晏莫名想在这张脸上扇两巴掌。
但她硬是按捺住了。
“多谢法师。“
净因又是一笑,侧身让开道路。
秦昭跟在一旁,小声嘀咕:“这和尚看着还行,比刚才那些凶神恶煞的顺眼多了。”
进城之后,更不对了。
街市百姓遇着红衣僧人,纷纷合十低头,避让一旁。若瞥见宁邱他们,目光立刻躲闪,活见鬼魅,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