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国严胜继位的时候,他没有作乱,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有前代宿老今川元信镇压,今川元信在继国军队中威望很高,在其他旗主心目中的地位也非常超然,如今今川元信病重,毛利家跋扈,立花少主年仅十六岁,立花家虽然和继国联姻,但立花家主连新年都只出席了一次,估计也就是一两年的事情了。
就是上田家还需要忌惮。
所以大内义兴派人去说服了安芸的贺茂氏。
有了大内氏在前面引人注目,安芸贺茂氏的小动作就没那么明显了。
大内义兴也派遣使者前往长门和石见,但那边两家的态度十分暧昧,让大内义兴恼火不已。
他认为自己有莫大的才能,当年没能在京都有所作为,全是继国家的错。
如今少主即位,后继无人,根基不稳,先代家主留下来的人手陆续去世,正是他的大好时机。
接到继国的文书后,大内义兴冷笑一声,随手扔去烧掉了。
“山口氏和那贺氏还是不肯松口吗?”
他问身边的家臣。
家臣垂着脑袋回答:“大人,山口氏说要提防对岸的大友氏,分身乏术,那贺氏则说……”
他的语气有些为难。
大内义兴皱眉:“说什么?”
家臣:“他们说,担心北部的出云起兵讨伐,毕竟出云是上田的领土。”
大内义兴表情冷下,一拍桌案,已经将近五十岁的他,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有些狰狞,他喘了口气,虽然在意料之内,但也为那贺氏的胆小如鼠感到恼怒和荒谬。
罢了,他还有别的同盟。
山口氏说要提防大友氏,殊不知,他已经和大友氏达成协议,大友氏正准备拨兵渡海,顶多六月,他就能拿出四万的兵力。
大内义兴自信,至少可以打下继国一半的土地。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继国家出了个能以七百人大败八千人的帅才又怎么样,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水分?
而且短短三个月内,即便继国严胜把新北门兵交给了那个人,但他可不信继国严胜会把讨伐大内的军队交给那个年轻人,顶多是让那个年轻人当个副将。
届时那叫毛利元就的人果真南下,他一定会派人在半路截杀这人。
大内义兴抬手:“让都城的探子继续打听。”
都城内商业发达,来往的人鱼龙混杂,倒是便宜了他。
四月份,立花道雪抵达出云。
出云作为上田氏的主场,虽然有其他家族的资产在这里,但上田氏仍然对出云有绝对的掌控权。
立花道雪带来的五千余人,在出云月山富田城外的山林中安营扎寨,这里靠近富田城,运送物资很方便。
此次真正的目的是收拾立花领土上的那些吃里扒外的宗族,立花道雪只会在出云逗留三日,然后秘密离开。
上田家主的长子接待了立花少主,大摆宴席。
那长子也只是比立花道雪大了几岁,名叫义久,喝了一通酒后,立花道雪大着舌头,拉着他问起去年矿场野兽伤人的事情。
上田义久冥思苦想了半天,才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那几个地方。都是挺偏僻的地方,有野兽出没不奇怪。”
立花道雪拍着他的肩膀:“择日不如撞日,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吧!”
外头已经天黑,上田义久被立花道雪一拍,也上了头,推开桌案起身,吆喝着人备马,他要和立花少主去西北角矿场。
旁人劝了两句没劝住,只好安排人下去准备马匹。
作为立花道雪的随从,斋藤道三在这种场合滴酒不沾,他坐在角落的位置,头上包着布巾,遮挡了大光头,半点也不起眼。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面前闹哄哄的一幕,无奈起身,跟在了走路摇摇晃晃的上田义久和立花道雪身后。
其他随从或多或少都喝了酒,好在还没到醉醺醺的地步,等上田府的下人备好马,一行人就这么浑身酒气地出发了。
西北角矿场确实要远一些,走出城门没多久,凉风一吹,一行人的酒醒了大半,立花道雪仍然兴致勃勃,拉着上田义久问矿场的事情。
上田义久一一回答了,立花道雪生的讨喜,有时候倨傲了些,但对于上田义久来说,立花道雪这个年纪倨傲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他们几乎是翻了一座小山岭,才看见西北角矿场的轮廓。
西北角矿场很大,上田义久来的消息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和立花道雪也不过是来转转,没必要让矿场的工人们提心吊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