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花晴上班多年的警惕让她忍不住蹙眉,让严胜赶紧走。
再不走肯定要迟到了啊!
现在继国家主死了,严胜肯定是要接下家主位置的,正是权力更迭之际,可不能出差错。
立花晴虽然不知道这个时代是什么时候,但在继国家掌权多年,有些东西还是明白的。
继国严胜抿唇,似乎生气了,转身离开。
走出去两步,又听见少女的声音传来:“我会在这里等严胜大人的。”
他的脚步一顿,险些不想去处理事情,而是回到院子中,和她长相厮守,哪里都不去。
可到底尚存两分理智,他扭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才消失在院子外。
立花晴见他身影不见了,才折返回到这座奢华的少主院子。
她白日无聊,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摆上了点心和热茶,吃过后,又在这些房间中转悠。
有些房间根本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用的,只有三两件陈设,连书房也没有。
立花晴又看了挂画,也没想起来是谁的名作。
每个房间翻了一遍,又去继国严胜的卧室翻来找去,最后找到两本兵书,立花晴无语半晌,还是看了起来。
如此消磨着时间,直到下午,继国严胜才从外面回来。
院子周围没有一个下人,立花晴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离开院子比较好,坐在檐下摆弄着捡来的几块石头,察觉到有人进来后,抬起头看去,吓了一跳。
严胜走的时候还是干净整洁的家主服饰——鬼知道他这里怎么会有家主规格的服饰,现在回来了,身上的衣服半边都染着血,他的发丝仍旧是一丝不苟,脸上无波的表情在看见立花晴后才冰雪消融。
立花晴被那冲天的血腥气吓了一跳,起身朝他小步跑去。
“你怎么了?”
她伸出手,避开那有血污的衣服,只抓住了他还算干净的另一边手臂。
继国严胜却是拉住了她的手,脸上的笑容温柔,却因为脸侧的血迹,显得有些吓人。
“阿晴,再没有人可以阻拦我们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快意。
立花晴不明所以,便问:“怎么了?”
严胜道:“那些族老不愿意你嫁给我,还吵着要见父亲,我把他们都杀了,你不必担心,我手上握着继国家所有的军队,他们这些长舌的蛆虫,该和父亲一起下地狱。”
“这些都是他们的血,我没有受伤。”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紧紧地盯着立花晴的表情,见最后一句话落地,她的表情才有明显的松缓,心中不免得涌上一股蜜意。
而立花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注意到严胜第一次提起了“地狱”。
她被严胜带着往屋内走,斟酌了一下,才问:“严胜大人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地狱吗?”
严胜轻快的脚步顿住,立花晴便也停下,抬头看着他。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怔愣,过去了半分钟,声音才响起来:“是,像我这样的人,杀死父亲,又杀死如此多的人,死后该下地狱赎罪的。”
话罢,他转过头去,看向立花晴。
立花晴不解:“是我杀死的继国家主,与你何干?”
严胜说道:“他是被我害到这个地步的,阿晴所做,不过是助他上路,阿晴没有错。”
弑父的罪孽,应该落在他的身上,是了,今日他的刀下亡魂又多了几位,罪孽更深重了些。
他捏紧了立花晴的手,垂眼看她,深红色的眼眸在这一刻好似真成了地狱里的恶鬼:“阿晴真是不幸,此生都要和我这位地狱的罪人为伴。”
说着,他又不由得想到,他和立花晴会有子子孙孙,罪人的子孙后代,是否也背负着罪孽,要受到神明的诅咒?
不过瞬间,继国严胜就把这个想法抛诸脑后了,什么子子孙孙,他不在乎。
他只要阿晴留在身边。
立花晴被他一番话惊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表情十分复杂,想起来几年前,她和严胜有一场关于神佛命运地狱的论争,当时她是如何说的,现在想起来仍然历历在目。
她轻哼一声,反握住了他的手,语气有些不快:“就是下地狱,我也有办法把你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