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在体制内,你的直属领导永远是你最重要的资源。找我,或者找你们处长。因为我们了解全局,掌握了你不知道的信息差和人脉及各种资源,知道该找谁、怎么找、用什么方式找最合适。这些跨部门协调的事,本该是我们来做的。”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你把专业能力用在案件本身上,把协调沟通的事交给该做的人。各司其职,这才是效率最大化的方式。”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当然,如果确实遇到紧急情况,或者直属领导解决不了,也不是不能越级。但前提是——你要先让直属领导知情,并且准备好充分的理由。”
他看着她,目光如炬:“这次你错在两点:一是没有先向赵秘书充分沟通,或者说,你的沟通渠道都没有搭建起来就贸然行动,二是没有让我知情。如果事先跟我说一声,我完全可以帮你用更合适的方式协调。”
“多历练历练吧,功夫也不是一天练成的。”
“谢谢郁主任。”她站起身,这次的声音沉稳了许多,询问道,“那赵秘书和参赞那边,我是不是得写个书面情况说明,再道个歉打声招呼?”
“不用。”郁士文看她似乎还有疑虑,补了一句,“我来处理就行了。”
应寒栀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
“有些人习惯用这些小事上纲上线来敲打年轻人。”郁士文宽慰她,多说了几句原本不应该和她说的话,“在中层领导里,我也是像你一样的年轻人,所以,问题本身不严重,兴许没有你,还有其他由头,你不用自责,一切尽在掌握。”
“那……郁主任您也加油!”应寒栀忽然觉得领导也不是好当的,傻里傻气地给某人鼓劲。
“嗯。”郁士文嘴角勾起轻轻应了一声,重新戴上眼镜,拿起下一份文件,叮嘱道,“务必记住这次的教训。在体制内,懂规矩比有能力更重要——当然,最好的是既有能力,又懂规矩。另外,外交无小事,做个有心人。”
“好,我会……记在心里。”
离开办公室时,应寒栀忽然想起军训时阎教官常说的一句话:“队形不是束缚,是保护。”
……
转眼到了婚礼当天。
王府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衣香鬓影。应寒栀穿着一身得体的浅灰色及膝裙装,款式简洁,剪裁优良,既不显得过于隆重抢风头,又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的清雅气质。她化了淡妆,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一些。
钱多多挽着她的胳膊,低声打气:“挺直腰板儿!你今天好看得很,要是穿上那件抹胸性感小礼服,秀一秀香肩细腰和□□,绝对更是甩那林薇薇十八条街!”
钱多多说话向来这样露骨。
应寒栀笑笑,她今天不是来比美的,而是来告别,和自己的上段感情做个彻彻底底的了断。
陆一鸣果然还是来了,他说要和她一起结伴来的提议,应寒栀最终也没答应,但是他依旧准点出现了。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难得地收敛了平日的跳脱,显得稳重了许多。他走到应寒栀身边,递给她一个方形的首饰盒:“喏,配你今天的裙子。”
里面是一条精致的珍珠项链。
“这太贵重了……”应寒栀下意识想拒绝,虽然她不懂珠宝,但是看这珍珠的成色和在灯光下的亮眼程度,价格绝对不凡。
“借你的,撑场面的,完事儿得还我。”陆一鸣不由分说,示意她戴上,“快点,咱们小应同志今天必须闪亮登场。”
在他的坚持下,应寒栀戴上了项链。温润的珍珠光泽果然让她颈间的线条更显优美,配上她得体的裙装,不显妖冶,反而多了几份知性与优雅。
进入宴会厅,立刻能感受到这场婚礼的排场。华新社和外交部来了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应寒栀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心的郁士文,他正与几位领导模样的人寒暄,一身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在一众或发福或刻意挺直的身影中,有种举重若轻的从容。他似乎永远处在一种稳定的低气压中心,周围的热闹仿佛自动为他让出一小片静谧区域。
很快,新郎新娘出来迎宾。冷延穿着定制礼服,意气风发,看到应寒栀时,笑容明显僵硬了一下,尤其是看到她身旁站着的陆一鸣时,眼神更是复杂。林薇薇则是一身奢华婚纱,笑容温婉得体,她亲热地挽着冷延,目光落在应寒栀身上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优越感。
“寒栀,你能来太好了。”林薇薇第一次和应寒栀见面,这声寒栀却喊得亲昵无比,好像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一般。
她声音甜美,目光投向陆一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这位是?”
“我同事,陆一鸣。”应寒栀平静地介绍。
陆一鸣自报名号:“你不认识我啦?天津陆家的,你父亲把请柬亲自送上门给我爷爷的,他腿脚不便,特地关照我来的。”
“陆先生你好你好,是我眼拙了。”林薇薇笑容无懈可击,听到陆一鸣提及了他爷爷,语气更是温柔了几分。
“恭喜你们啊,郎才女貌,百年好合哈。”陆一鸣双手插袋,吉祥话张嘴就来。
“谢谢,谢谢。”
林薇薇和宾客寒暄几句后,又对应寒栀说,“今天客人多,招待不周,请自便。”语气礼貌,却透着疏离,也少了刚才对其他人那般发自内心的热络。
应寒栀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仪式环节,新郎新娘在台上交换誓言,台下掌声雷动。应寒栀安静地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钱多多在一旁气得直掐她胳膊:“这混蛋,说得比唱得好听!”
陆一鸣则低声对应寒栀说:“想走就说一声。”
应寒栀摇摇头。既然来了,就要看到最后。她不能说台上的冷延有多假,因为,她在听了他对新娘的一系列表白和感言后,一度也不能确定,从前那些他对她说过的誓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深情是可以演出来的,即使不是演的,也会变。真正应了那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