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还没走?”她惊讶得语无伦次,甚至忘了称呼对方为郁主任,开口就是你啊你的,也不用敬语您字了。
郁士文几步跨上台阶,来到她身边,目光扫过她有些苍白的脸和扶在墙上微微发颤的手。
“不放心。”他的理由言简意赅,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但那份不容置疑的关切却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
可能是意识到此情此景,孤男寡女,不放心三个字说出来显得过于暧昧。
他又补了一句:“一起饮酒,大家看着我送你回家,要是最后安全出了岔子,我估计跑不了。”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臂,示意她可以扶着。
“我还能讹你不成……”应寒栀小声嘀咕,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搭上了他的小臂。隔着质地精良的羊绒大衣面料,依然能感受到其下坚实的力量。这短暂的接触让她心跳失序。
终于走到租住的房门口502,她低头在手包里翻找钥匙,声控灯一会亮一会灭,视线不清,串着可爱卡通挂件的钥匙串“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弯腰去
??????
捡,又是一阵晕眩。
郁士文再次先她一步捡起钥匙串。
应寒栀松开他手臂的同时赫然发现他熨帖平整的袖口上已然沾染上一个灰白色的清晰手掌印。
是她刚才扶了一下楼道墙面,沾的一手墙灰。
“哪一把?”郁士文掸了掸袖子上的灰,抬眉问始作俑者。
“贴胶布的那把。”
郁士文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一串钥匙其中最旧的贴了胶布的那把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门开了。
屋内狭小的空间和简单陈设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一股独属于单身独居年轻女性,混合着清新沐浴香氛和淡淡书卷气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与楼道里的陈旧腐朽气味截然不同。
郁士文站在门口,身形挺拔,像一尊沉默的雕像,界限分明地停留在门槛之外。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屋内,因为是一居室,所以里面的大部分景象只需一眼便一览无余:一张单人床,一个塞满书的简易书架,一张堆满文件的书桌,窗台上整齐排放着生机勃勃的各种小盆景绿植。
这里狭小,甚至有些寒酸,却被主人收拾得整洁有序。
他清楚地知道,这一步跨进去,某种微妙的平衡可能就会被打破。他应该就此止步,转身离开,让这个夜晚结束在恰到好处的关照里。
应寒栀扶着门框,感觉酒意又有些上涌,胃里空落落的难受。她看着他站在门外阴影里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明明灭灭的声控灯下,看不出情绪。
两人均保持着默契的无言沉默,也都没有任何动作,楼道里明灭忽闪的声控灯,如同此刻两人无序的心跳。
“你要进来……坐坐吗?”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不确定的试探,和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话一出口,应寒栀就有些后悔,这邀请在深夜显得过于唐突,甚至还显得自己有些浪荡和不自重。
郁士文的视线从屋内收回,落在她带着醉意与疲惫的脸上,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楼道里偶尔响起的、其他住户的模糊声响。
就在应寒栀以为他会礼貌拒绝时,他却极轻地颔首:“也好。看你安顿好。”
他的理由依旧冠冕堂皇,像是上级对下属最后的责任。他迈步走了进来,动作从容,但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反而泄露了他内心的某种权衡。
他的进入,让这本就狭小的空间瞬间显得更加逼仄。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他高大的身影与这间小屋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存在感。
应寒栀有些慌乱地指了指房间里唯一一把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椅子:“您……您请坐。”
郁士文却没有坐,他的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下意识按在胃部的手上。
“没吃什么东西?”他问,语气是惯常的平稳,听不出太多关切,更像是一种事实确认。
“光喝酒了……有点饿。”她老实承认,酒劲过后,胃里空落落的灼烧感愈发明显。
“说实话,这豪华酒店的饭菜,味道挺一般。”她说着,走向角落那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区域,从柜子里拿出一包泡面。
“我煮个面垫一垫肚子。你要不要?”她熟练地拆开包装,准备烧水,动作间带着独居者特有的利落。
郁士文看着她动作,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不吃这种垃圾食品?”应寒栀看对方没接话,笑容有些僵硬,连带着煤气灶都不给面子,打火打了几次都没打着。
就在她以为他会觉得吃完酒席回来还饿得要煮泡面又low又寒酸时,他却走了过来,极其自然地从她手中接过了那包泡面和锅具。他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火都点不着,你还怎么吃?”
应寒栀:“可能煤气灶有点小脾气,用电磁炉吧。”
“你就拿了一包,还问我吃不吃,这要我怎么回答?”郁士文打开一扇窗户先保证通风,然后蹲下查看柜子里的燃气表接口和煤气灶电池,“我就算想吃,也得考虑你的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