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国威和郁士文看着这群崽子们吃着闹着,不禁也被这样的气氛感染,回忆起了从前。
“这么多年没见,来比划比划?”
“我丢功夫了,你就别让我在下属面前丢脸了。”郁士文说,“谁不知道你的名号,特种部队一只狼。”
“外交部待得开心吗?”阎国威忽然问。
“你呢?部队生活腻了没?”郁士文反问。
“还行吧。”
“我也差不多。”
“你母亲身体怎么样?”
“还好。”郁士文表情淡然,“你父亲呢?”
“前年去世了,病重。”阎国威脸上表情坚毅,早已看不出悲伤,“当时我在出任务,没赶上最后一秒。”
郁士文沉默良久,拍拍好兄弟的肩膀,说了句节哀:“他以你为荣。”
“我以为你会一路平步青云,坐火箭高升呢。”阎国威揶揄他,“这职位……怎么还是副的?”
郁士文知道他言外之意是什么,坦然解释道:“这不是不想靠家里老子嘛,想要拼命证明自己。”
阎国威没说话。
郁士文倒是笑了,像是释然又像是自嘲:“也许算自嗨吧。自以为是地证明自己,实际上在别人眼里还是靠家里。其实我现在看得很开。”
“你不一样了。”阎国威评价好友。
“哪里不一样?”
“哈哈,我说不上来。”
“我的几个兵怎么样?”郁士文忽然问。
“谁是你的兵?”阎国威明知故问。
“少装。领保中心的几个你没特殊照顾?”
阎国威哈哈大笑:“就你最精,那必须特殊照顾,也就要求更严一点,加练更多一点而已。”
“现在让你挑一个做你的兵,你选谁?”
阎国威不假思索:“应寒栀。”
这个答案,还是有些出乎郁士文的意料。
第46章第45章原来领导也有被“架”上……
“她的过人之处在哪里?”郁士文倒是想听听阎国威对应寒栀的评价,毕竟,他的这位好友,一贯都是高要求高标准。
“没有过人之处。”阎国威把手里的学员训练项目考核分数统计表给郁士文看,成绩单上应寒栀各项考核分数排名靠前,但没有顶尖的绝对优势项目。
“一百多个人,那你唯独选她的理由是?”郁士文挑眉,端详着阎国威的表情。
“她待得住,沉得下。”阎国威远远看着在那大快朵颐畅快淋漓的应寒栀,“看似柔弱,其实坚韧无比,真正的好兵不是战无不胜,而是每次被打倒,都能爬起来再战斗的人。”
郁士文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应寒栀正和陆一鸣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两人吃着还打闹着,没个正形。
“短短一个月,你就给这么高的评价是不是草率武断了些?”郁士文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他了解阎国威,能让这位老友给出这样的评价,绝非易事。
阎国威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喧闹的人群,声音低沉平缓:“战术匍匐低姿网考核那次,铁丝网挂住了她的作训服,扯开一个口子,胳膊上皮肉都刮破了。后面的人催,她一声没吭,硬是拖着那破布条子,带着血痕爬完了全程,速度没慢一秒。”
郁士文微微蹙眉:“你没喊停?”
“她没要求停。”
“还有一次,泥水坑渗透。”阎国威继续道,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跳下去的时候呛了水,咳得脸都白了。旁边男兵拉她,她摆手拒绝,自己调整呼吸,按标准动作完成了所有项目。上来的时候,泥浆糊了满脸,就看见一双眼睛,亮得吓人。”
“后来听说还是生理期。”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看向郁士文:“训练场上,叫苦的、偷懒的、找借口的,我和你都见得多了。像她这样,看着文静,骨子里却有一股不声不响的狠劲,对自己尤其狠的,不多见。”他指了指那份成绩单,“她的成绩不是最拔尖的,但每一项都很稳,而且越到后期,提升越明显。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一直在消化,在坚持,在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
“这种兵,不一定能拿第一,但绝对可靠。无论放到什么环境,她都能想办法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阎国威总结道,语气是军人式的干脆利落,“你们外交部挑人,光会考试恐怕也不够吧?有时候,这种打不垮的韧性,比什么都重要,这是一个好兵的底色。”
“不会考试也不行。”郁士文心想,这个连编制招录考试都通不过的小笨蛋,就算他有心栽培,非编身份这个短板也会是个非常大的障碍,“何况,还是个小玻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