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她没直接回新宿舍,而是先去了出租屋。她拿出手机,仔仔细细把每个角落都拍了视频:光洁的灶台、完好的家具、干净的地板。特别是合同中列明的家电设备,她都一一开机测试,确保运转正常。
做完这些,她又去了趟小区物业,找到相熟的保安队长,递上一包刚买的香烟:“老哥,麻烦您个事。我这两天要退租,房东待会过来,我怕我一个外地年轻女孩子说不过她,到时候请您帮着在旁边一起说几句公道话呗。”
保安队长爽快地接过烟:“妹子你放心吧,你这租客没得说,比之前那个租客强多了。房东来了你就给我打电话,我到时候上去,房东不敢乱来。“
“谢谢哥。”应寒栀嘴甜,平时进门出门都十分礼貌地跟这些保安笑着打招呼,有时候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或者蔬菜什么的,还会大大方方分给人家。
人长得漂亮又懂礼貌,现在主动开口了,人家断然没有不帮的道理。
应寒栀其实并不害怕,找个人上去主要是为了发生冲突时好有个见证。
晚上七点,房东王阿姨准时到来,她果然带着挑刺的架势,戴着白手套,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这墙面怎么有块污渍?窗帘杆也松了!还有阳台的瓷砖裂了一块……“房东喋喋不休地挑着毛病。
应寒栀不慌不忙地打开手机视频:“王阿姨,您说的这些问题,我都有视频为证。墙面是您去年重新粉刷前的旧痕迹,窗帘杆我上周刚拧紧过,阳台瓷砖那是自然老化,合同里写明日常损耗由业主承担。”
她调出手机里《民法典》相关条款,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按照法律规定,押金是保障房屋设施完好的,现在房屋完好,押金您得退我。违约金我可以按合同付,但只能付一个月。”
房东脸色一变,正要发作,应寒栀却不急不缓地补充道:“王阿姨,我在外交部领事保护中心工作,咱们好聚好散,以后见面还是朋友。要是闹得不愉快。……”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让房东消化这句话的分量,然后才继续说:“我们单位跟住建委、12345热线都经常打交道,到时候把您这房子的情况往系统里一报,以后您再想出租,恐怕就没那么顺利了。”
房东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保安队长这时候叼着一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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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对房东讲道理:“人家住这么久,把你这房子还维护得这么好,你就别欺负人家了哈,不然你这房子以后谁敢租啊?”
房东气急,见到有人帮腔,正要大吵特吵。
应寒栀见状,立即话锋一转,换上了温和的语气:“当然,我也理解您的难处。这样,违约金我付一个月,押金您退我。我还帮您物色了个优质租客。”
她拿出手机,展示了一个租房群的聊天记录:“这位吴先生正在找这附近的房子,我跟他约好了明天来看房。要是顺利,您连空置期都不会有。这对您不是更划算吗?”
见房东脸色缓和,但还在犹豫,应寒栀使出了最后一招。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王阿姨,我在外交部也就是个普通职员,一个月的工资也就那么些。您要是扣得太多,我这个月吃饭都成问题。到时候我只能天天往住建委跑,咨询这种克扣押金合不合法了……”
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既示弱又带着威胁。房东终于松口了:“那……行吧。就按你说的办。不过你得保证那个租客靠谱。”
“您放心。”应寒栀立即换上笑脸,“这个要是不行,我再在租客群里帮你联系物色就是。”
送走房东,应寒栀长舒一口气。
回到新宿舍,姚遥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
“搞定了。”应寒栀笑了笑,“押金全退,违约金只付了一个月。”
“你怎么做到的?”姚遥惊讶地问。
应寒栀轻描淡写地说:“就是跟房东讲道理呗。”
她没细说自己是怎样在温和的语气中暗藏锋芒,也没提自己把单位亮出来给对方施压,这些市井智慧和底层生存法则,说出来总归觉得有些搬不上台面。之前在学校里顶着郁家旗号“招摇撞骗”的时候,她就狠狠被郁士文批评过。
她和姚遥正聊着天,陆一鸣的电话就打来了:“两位美女,搬新家都不通知我?太不够意思了吧!今晚我请客,给你们温居!”
于是乎,半小时后,陆一鸣大摇大摆地出现在802室门口,手里只拎着个精致的点心盒,身后跟着抱满食材的周肇远。
“我特地让司机去天津买的点心!”陆一鸣得意洋洋地把点心盒往桌上一放。
周肇远手里的大包小包,全是食材。
姚遥惊呆了:“老周你买这么多菜干嘛?咱们出去吃不就完了?”
“小陆说暖居得在住的地方暖。”周肇远放下东西,甩了甩手原地喘着气。
“看把你们累的,我来倒水。”姚遥进厨房,嘱咐他们,“赶紧坐下先歇会。”
应寒栀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你们买这么多菜,吃得完嘛?”
陆一鸣笑:“在座的几个,有谁是饭量小的?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你们俩女生军训的时候吃得比我都多。”
“哎哎哎?这可不兴说。”姚遥把水杯递给陆一鸣和周肇远,“我和寒栀以后找对象,你这么一说,再把人家吓着。”
“吃得多不是坏事。”周肇远语气温和,“我老婆就胃口好吃饭香,所以我做菜也很有成就感。”
“就是。”陆一鸣附和,“谁敢嫌弃你俩吃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