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未来、结婚……这些词对我来说有点远也有点重。我以前没怎么想过。但如果是和你……”他目光灼灼,“我愿意开始想。”
他的话很动听,他的眼神很真诚,甚至他此刻流露出的那份愿意“开始想”的妥协,都足以打动很多人。
但……
应寒栀却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一个人。那个人永远不会说这样的话,不会做这样张扬的表示,甚至可能永远不会承认什么。他的关心藏在行动里,他的在意隐在分寸后,像一座沉默的山,看得见轮廓,却探不到深处。
“陆一鸣……”她缓缓开口,“谢谢你的坦诚。但是,我们……还是做同事,做朋友,比较好。”
陆一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并没有太意外的神色。他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有遗憾,有不甘,但最后都化为一抹更浓的兴味。
“朋友?”他挑眉,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玩味的表情,“也行。不过,我这个朋友,可能比较粘人,也比较执着。应寒栀,来日方长。”
他没有纠缠,没有恼怒,只是用一句“来日方长”,宣告了他的不放弃,却又保持了恰到好处的风度。
“所以,现在先去哪儿?琼城有一些有名的园林。”应寒栀试图转移话题。
“先去买新手机吧。”陆一鸣笑得意味深长,“你这失联状态,怕是有不少人要担心呢。”
“也行。”应寒栀点点头,表示认可,手机确实是头等大事,这年头,没了这个真的哪儿哪儿都不方便。
“去市中心那家恒隆广场吧。”他对司机吩咐,随即转过头对应寒栀笑道,“那边一楼应该有卖手机的,牌子全,效率也快。今天大年初一,估计就那种地方还正常营业热闹点。”
“嗯,麻烦你了。”应寒栀客套地回应,目光却忍不住飘向窗外。
陆一鸣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但他没有点破,只是随意地聊起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比如琼城的气候与京北的差异,比如他以前在国外留学时过年的趣事。他见识广博,语言风趣,很快又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车子很快抵达恒隆广场。果然,这里比别处热闹许多,不少店铺都开着门,虽然顾客不多。
陆一鸣带着她直奔一家熟悉的品牌旗舰店。店员态度格外热情周到,应寒栀没心思挑选太复杂的,很快选定了一款口碑不错的国产品牌新款,性价比高,功能也齐全。
“就这个吧。”她说。
陆一鸣点点头,对店员道:“尽快办好,补卡,数据能导的导一下。”
店员应声而去,效率极高。
大约半小时后,新手机已经激活,旧机子虽然泡了水,但好在SIM卡没损坏,里面的联系人等信息都顺利导入了新机。
“可以了,应小姐。”店员将崭新的手机递给她。
应寒栀接过,冰凉的机身带着新电子产品特有的气息。
她迫不及待地开机。几乎是瞬间,微信、短信的提示音如同解除了静音的蜂群,嗡嗡地响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未读消息的红色数字。
她首先点开了微信。置顶的工作群堆积着拜年信息和零散的节后通知。往下翻,钱多多的头像旁是夸张的99+,从昨晚的焦急询问到后来的各种吐槽和新年祝福,刷了满屏。
她的手指继续下滑,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简洁的深蓝色头像。
郁士文。
旁边显示着红色的数字“2”。
两条未读信息。
发送时间,分别是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和今早六点零五分。
她的呼吸微微一窒。昨晚十一点多,火灾新闻刚出不久的时候。今早六点……那时天刚蒙蒙亮。
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一鸣。他正背对着她,专注地看着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似乎在研究什么新产品,侧影挺拔。
应寒栀收回视线,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了对话框。
第一条(昨晚11:47):“琼城火灾,确认安全后回电。”言简意赅,是命令式的口吻,带着他一贯的冷静。
第二条(今早6:05):“电话不通。设法报平安。”依旧简短,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或者说,是联系不上后,隔着距离也无法再做更多的一种消极等待?
两条信息,没有多余的关心词汇,没有情绪化的表达,却像两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了应寒栀的心上。他第一时间知道了火灾,并立刻联系了她。在她关机失联后,他在清晨再次发来
椿?日?
信息。
他在担心。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了一下,酸酸涩涩,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比起陆一鸣那些华丽的言辞和直白的喜欢,这两条冰冷的信息,反而让她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某种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