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陆一鸣。太麻烦了,而且……我和我妈说好了在地铁出口汇合的。”她拒绝得斩钉截铁。
“那我先去接你妈不就完了嘛。”陆一鸣来了兴致,“我还没见过你妈,她也在京北?在哪儿,来个定位。”
应寒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委婉拒绝道:“真的不用。谢谢你的好意。我和我妈约好了,你就别跟着折腾了。”
她态度坚决,陆一鸣也知道再说下去只会适得其反,便摊手作罢:“行行行,那你自己路上小心,看好东西。到了发个信息报平安。”
于是他也没再纠缠,晃着车钥匙哼着歌先下班走了。
下午四点多,办公室里的同事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倪静和黄佳也早已不见踪影。应寒栀正准备最后检查一遍电源,也早半小时离开办公室去和母亲汇合,手机却突兀地响了。
屏幕上闪烁的号码,让她心头一紧。
是郁士文。
她迟疑地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郁士文的声音,依旧带着些许沙哑,但比前几天听起来似乎精神了些,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你现在在办公室?”
“是的,郁主任。”她回答,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我大概三十分钟后到部里。那张
春鈤
购物卡还在你那边么?”
“额……在的。”应寒栀本来还有些庆幸,他或许已经忙到忘了这茬,或者觉得不值一提,这样节后她只需默默把卡放回他桌上即可。没想到,他记得,还在这最后一刻,打电话过来确认这个事情。
“在我这儿。”应寒栀缓缓回答,语气淡然。
“那请你在办公室等我一下。”那边的语气温和,却天然带着领导的一丝命令意味。
“好。”应寒栀看了眼时间,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心想提前下班的计划大概率是泡汤了。
三十分钟,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她下意识地翻看手机里早已查过无数遍的列车时刻表,打开各种社交软件漫无目的地下拉刷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终于,走廊里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脚步声在她办公室门口停顿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
郁士文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熨帖的西装,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淡淡倦意,但眼神依旧清明锐利。他的目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扫过,最后落在她身上,以及她身旁那些个显眼的行李箱和大双肩背包上。
“郁主任。”应寒栀立刻站起身,垂着眼帘。
“嗯。”郁士文应了一声,走到她工位附近,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似乎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不好意思,打扰你下班了。”
“没有。”应寒栀低声说,转身从背包里取出那张浅金色的卡片,双手递过去,“郁主任,您的卡。”
郁士文接过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他看了一眼卡片,随手放进大衣口袋。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嘛?”应寒栀想尽快结束这场会面。
郁士文却似乎并不着急,他看了一眼她的行李:“买的什么票回去?”
“火车票。”
“晚上九点五十的那趟K字头慢车?”
应寒栀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精确的发车时间:“是的。”
“东西都收拾好了?”他又问,语气平淡得像在询问工作进度。
“收拾好了。”应寒栀愈发觉得怪异,这不东西都明摆着呢嘛。
“你母亲呢?”
“我们约好在车站的地铁口汇合。”
郁士文微微颔首,目光在她略显紧绷的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迟疑和极力掩饰的抗拒。
他并未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转而用一种更平稳的语气说道:“你母亲那边,已经有司机去接了。李师傅你见过的,他会过来这边,顺路把你带上,行李也由他负责搬运。”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需质疑的笃定,仿佛这一切早已安排妥当,只是例行通知。
应寒栀彻底愣住了。
“郁主任,这……我母亲她……”她语无伦次,震惊之余更多的是无措。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不麻烦。”郁士文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将复杂事务简化的从容,“我母亲知道徐阿姨今天要和你一起回老家,叮嘱过让照应一下。李师傅跑一趟,也是他的分内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