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士文点头,转过身去:“需要帮忙就说。”
应寒栀咬着嘴唇,开始尝试解开牛仔裤的纽扣。但因为姿势不便和膝盖的疼痛,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困难。她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需要帮忙吗?”背对着她的郁士文问,似乎能感知到她的窘迫。
“嗯。”应寒栀最终小声承认,脸上热得快要冒烟。
郁士文转过身,重新在她面前蹲下。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先问:“可以吗?”
这句询问中的尊重让应寒栀心头一颤。她点点头,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场景。
郁士文的手触碰到她的腰间时,应寒栀感到全身的神经都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他的手指很稳,很轻,但牛仔裤的纽扣似乎有些紧,他费了些劲才解开。
拉链下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应寒栀感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她紧紧闭着眼,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身下的床单。
郁士文帮她将牛仔裤褪到膝盖处时,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月光下,她修长的双腿白皙如瓷,右膝上那块纱布显得格外突兀。他的目光在那片肌肤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迅速移开。
“抬起脚。”他低声说。
应寒栀配合地抬起左脚,让郁士文帮她完全脱下牛仔裤。当轮到受伤的右腿时,他的动作变得极其缓慢、极其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终于,牛仔裤完全脱下。郁士文拿起那条短裤,小心地帮她穿上。
当一切都完成后,郁士文站起身,后退了两步。他的额头上也有细密的汗珠,呼吸比平时快了些许。
“好了。”他说,声音有些沙哑,“你……先躺下,我帮你盖被子。”
应寒栀顺从地躺下,郁士文拉过薄毯,仔细地盖在她身上。他的动作很温柔,甚至帮她掖了掖被角。
“晚安。”他站在床边,看着她。
“晚安。”应寒栀轻声回应,眼睛却不敢看他。
郁士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她一会儿。月光下,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和。
“如果晚上疼得厉害,或者需要什么,随时叫我。”他说,“我就在隔壁,门不锁。”
“嗯。”应寒栀点头,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郁士文终于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门。但应寒栀注意到,他没有完全关上,留下了一条缝隙,就像他说的,随时可以叫他。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海浪声和隐约的虫鸣。应寒栀躺在柔软的床上,身上穿着郁士文的T恤,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围着。
她抬起手,看着宽大的袖口,又摸了摸衣领。这件T恤上全是他的味道,干净,清爽,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他帮她解开纽扣时专注的侧脸,他蹲在她面前时低垂的眼睫,还有他手指无意擦过她皮肤时那种触电般的感觉。
应寒栀将脸完全埋进枕头,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但越是试图冷静,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郁士文似乎也还没睡。
她轻轻翻了个身,膝盖的伤口传来阵阵钝痛。
夜深了,斐济的热带夜晚温暖而湿润。海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远处鸡蛋花的甜香。应寒栀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中,渐渐沉入睡眠。
但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她在半梦半醒间辗转,膝盖的钝痛与白日里那些触碰留下的余温交织在一起,让她睡得很浅。
不知何时,她隐约感觉到床边有人。
不是梦,因为那温热的呼吸和熟悉的气息太过真实。应寒栀没有睁眼,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对方在床边坐下了,很轻,没有惊扰到她装睡的姿态。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视线中的重量,温柔而克制。许久,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额头,试探温度。
他的手掌宽大,指腹带着薄茧,触感粗糙而温热。应寒栀几乎要忍不住睁开眼睛,但她没有,只是放任自己的呼吸在黑暗中与他同步。
确认她没有发烧后,那只手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顺着她的额角,极其轻柔地滑到她脸颊旁,将一缕散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指尖无意中擦过她的耳廓,应寒栀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郁士文的手顿住了。
几秒钟的静默,能听见窗外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沙滩,像某种古老而恒久的心跳。应寒栀能感觉到他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她不敢深究的专注。
然后,他俯下身来。
应寒栀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她以为他要吻她,但他只是停在一个极近的距离,近到她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唇畔,带着薄荷的清凉和他身上独特的、干净而令人安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