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继续靠近,就这样停在那里,仿佛在用全部的自制力与某种冲动抗衡。应寒栀闭着眼,却能在黑暗中描绘出他此刻的神情,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如夜海,喉结微微滚动。
时间被拉得很长,又仿佛只是一瞬。最终,郁士文只是用额头,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她的额角,避开
春鈤
了伤口的位置。那不是一个吻,却比吻更亲密,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珍视。
他重新直起身,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应寒栀听到他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融进窗外的海浪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无奈。
然后,他起身离开了。
房门被轻轻带上,依旧是那条缝隙。但应寒栀知道,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听到了他在客厅里走动的声音,很轻,似乎在倒水,然后又回到了她门外的沙发上坐下。
他在守着她。
这个认知让应寒栀心头涌起一阵滚烫的潮水。她再也无法假装睡着,睁开眼睛,望着门缝外透进来的、客厅里微弱的夜灯光芒。
郁士文的身影被拉长,投在她卧室门口的地板上。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个沉默而忠诚的守护者。
应寒栀轻轻掀开毯子,忍着膝盖的刺痛,慢慢地、无声地挪到床边。她没有穿鞋,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挪向那扇虚掩的门。
每走一步,膝盖都传来清晰的疼痛,但她没有停下。她想靠近一点,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在距离门口还有几步时,她停了下来,背靠着墙,静静地看着客厅里那个坐在沙发上的背影。
郁士文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水杯,却没有喝。月光和海浪的微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脊背线条。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
应寒栀就这样看着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疼痛。窗外的海浪声一阵阵涌来,像在诉说着什么古老而永恒的秘密。海风穿过客厅,轻轻拂动他额前的短发,也带来他身上那种让她心悸的气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士文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相遇。
应寒栀没有躲闪,她站在卧室门口的阴影里,身上穿着他宽大的白色T恤,长发披散,赤着脚,像一个偶然闯入凡间的、带着伤痛的精灵。
郁士文的眼神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变得无比深邃。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她刻进记忆里。
海风更大了些,穿过客厅,掀起应寒栀的长发和T恤的下摆。她感到一阵凉意,却没有瑟缩,只是迎着他的目光。
最终,郁士文放下水杯,站起身,朝她走来。
他的步伐很稳,但应寒栀能看出其中细微的紧绷。他在她面前停下,距离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和他眼中翻涌的、被他极力克制的暗流。
“怎么起来了?”他问,声音低哑得几乎要被海浪声淹没。
“睡不着。”应寒栀轻声回答,“疼。”
这个简单的字似乎触动了郁士文紧绷的神经。他眉头蹙起,伸手想要触碰她膝盖上的纱布,却在半空中停住。
“回去躺着。”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命令,却比任何时候都柔软。
应寒栀摇摇头,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这个动作让她几乎撞进他怀里,两人的身体只隔着那层薄薄的棉质布料。
郁士文浑身一震,手臂下意识地抬起,似乎想扶住她,又似乎想将她推开。但最终,他的手掌轻轻落在了她的腰间,给了她一个克制而稳重的支撑。
“应寒栀。”他叫她的全名,声音里有一种警告,更多的是无奈。
“郁士文。”她也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撩拨得他难耐。
不是“郁主任”,也不是疏远的“您”。只是他的名字,三个字,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郁士文的眼神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从她的眼睛,到她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她的唇上。他的呼吸明显加重了,扶在她腰间的手掌也收紧了些许。
应寒栀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T恤传来,几乎要灼伤她的皮肤。她抬起头,迎上他越来越深的凝视。
窗外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汹涌澎湃。月光被云层遮蔽了片刻,客厅里更加昏暗,只有远处海面上渔船零星的光点在闪烁。
在这片黑暗与涛声交织的隐秘空间里,郁士文终于低下头。
他的吻先落在她的额角,避开伤口,轻柔得像一片羽毛。然后顺着她的脸颊,一路向下,在她耳畔停留,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激起一阵战栗。
应寒栀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有力而快速的心跳,和她自己的心跳逐渐合拍。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郁士文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知道。”应寒栀回答,声音虽小,却异常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