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走了。”应寒栀说,“你保重。”
“你也是。”陆一鸣说,“到了琼城,记得报个平安。”
“好。”
应寒栀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陆一鸣,很认真地说:
“陆一鸣,别让你爷爷失望。他把你养大,不是想看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关上。
陆一鸣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然后,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楼下,应寒栀的身影走出公寓楼,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她的背影很单薄,但走得笔直,没有回头。
就像她的人生,虽然艰难,但从不弯曲。
陆一鸣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是释然。
是终于有人,用最直接的方式,骂醒了他。
他拿起手机,翻出郁士文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最终,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通了。
“喂。”郁士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郁主任,是我,陆一鸣。”陆一鸣深吸一口气,“我想收回辞职信。还有,我想申请外派,地点听组织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郁士文说:“明天早上八点,到我办公室谈。”
“好。”
挂断电话,陆一鸣走到浴室,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不堪的自己。
他打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洗了把脸。
然后,他拿起剃须刀,开始刮胡子。
出租车上,应寒栀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驶过外交部大楼的时候,大楼依旧灯火通明。
那是她曾经梦想过的地方,也是她终于要离开的地方。
应寒栀没有再看,她闭上眼睛,让疲惫席卷全身。
她做了她能做的一切。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吧。
就像她安慰陆一鸣的话,生活不会因为你可怜就对你手下留情。
所以,她也不能可怜自己。
她要好好活着,活得像个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