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士文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陆一鸣,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振作起来了,要去战乱地区工作了,就很了不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我告诉你,外交部不缺你一个。卡雷国那个岗位,愿意去的人有的是。如果你觉得可以用外派来挑战我,那你现在就可以收回申请,继续回你的陆家当你的少爷。”
这话戳到了陆一鸣的痛处。
他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应寒栀现在是单身,我有权利追求她。而您,作为她的前领导,没有立场阻止。请您做到公私分明。”
“我没有阻止,也不会公私不分。”郁士文平静地说,“我只是在提醒你,注意纪律。如果你执意要去,那就按规定,每天下午五点前,发日报汇报行踪和接触的人。邮件直接发到我私人邮箱,不得外泄。”
“日报?”陆一鸣皱眉,这理由找得够冠冕堂皇的。
这是一种变相的监视,也是一种隐忍的嫉妒吧。
陆一鸣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心里在乎得要命,却要用这种幼稚迂回的方式监视她。
何其矛盾,何其可悲。
“好。”陆一鸣答应得很干脆,“我发日报。每天下午五点前,准时发到您邮箱,保证详细,保证准确。”
郁士文沉着脸,嗯了一声。
“那我可以走了吗?”陆一鸣问。
“可以。”郁士文头也不抬,“记住,今天谈话的内容,不得外传。”
“明白,我不会告诉应寒栀的。”陆一鸣眉毛一挑,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郁士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受到无尽的疲惫。
手机震动,显示是何秘书的来电。
郁士文大致能猜到这通电话的来意,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接了起来。
“士文,叶老的意思呢,是既然你已经开口了,家里也帮了忙,那这件事就得有个结果。”何秘书的语气依旧温和,“你爷爷让我问你,那个小姑娘的转正,还需要继续推进吗?还是说……你已经改变主意了?”
改变主意?
郁士文苦笑。
他确实改变主意了。
但不是因为不想帮她,而是因为……她已经不需要了。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争取,所有的低头和妥协,都因为她的辞职,而变得毫无意义。
就像精心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宴会,主角却临时说不来了。
空荡荡的会场,只剩下他一个人,面对着那些已经准备好的鲜花和美酒,不知所措。
“不用了。”郁士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她已经辞职了,转正的事,到此为止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这样啊……”何秘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也好。这种事情,本来就应该谨慎。既然她自己选择了离开,那也省了不少麻烦。”
省了不少麻烦。
是啊,对所有人来说,这都省了不少麻烦。
对爷爷来说,不用再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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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情。
对父亲来说,不用再担心影响。
对母亲来说,不用再各种拆散。
对部里来说,不用再为破格转正的事争论不休。
对自己来说……不用再为她担心,不用再为她铺路,不用再为她跟家里低头,不用再为这段情感如何见光而纠结。
可是为什么,他心里这么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