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文。”何秘书的声音又响起,“叶老让我转告你,感情的事,要慎重。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别为了些不该执着的人,耽误了自己。况且,这点压力都扛不住的女人,也不配进叶家的门。”
“我知道了。”郁士文说。
电话挂断了。
郁士文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良久,他从抽屉里拿出应寒栀的辞职申请,拿起笔,在文件下方审批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同意两个字力透纸背,像在刻下某种决心——
作者有话说:感情这种事,很矛盾的。[笑哭]
第97章第96章想过更好的生活,和有野……
时隔多年,应寒栀和母亲再次坐火车回老家琼城,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像逢年过节那样短暂停留。
母女俩坐在靠窗的位置,难得有这样闲适的心境聊天和欣赏窗外的风景,应母不需要再24小时待命服侍郁女士,应寒栀也丢了工作,算是一身轻。
“困了吗?”应母轻声问,“还有三个小时才到,困了就睡一会儿。”
应寒栀摇摇头,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睡不着。”
“在想什么?”应母拧开保温杯,递给她,“喝点热水。”
应寒栀接过杯子,捧在手里。温热的触感透过杯壁传到掌心,让她冰冷的指尖有了一丝暖意。
“妈。”她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声音很轻,“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应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这么说?”
“你看,我在京北待了这么些年,读书,工作,拼尽全力想要留下来。”应寒栀的声音低低的,“可是最后,我还是回来了。带着一身疲惫,两手空空,什么也没留下。”
“谁说你两手空空?”应母握住女儿的手,“你有学历,有见识,有这些年来学到的东西。”
应寒栀低下头,嘴角泛着苦笑,这些安慰的话乍一听似乎能麻痹自己,但是这个社会终究是世俗的,人是社会中的人,在这样的年纪,很难逃过一些世俗的评价。
应寒栀一直以为自己再回来的时候,会是衣锦还乡的场面。
应母看向窗外:“我跟你爸是包办婚姻。那时候我二十岁,他二十三,见面三次就结婚了。我到现在都记得,结婚那天晚上,我坐在新房里,看着那个几乎还是陌生人的男人,心里一片冰凉。”
“我知道他不坏,老实,肯吃苦。但他没钱,没势,没能力,甚至……没什么文化。我想要的生活,他给不了。我想要的世界,他不懂。”
应寒栀静静地听着。这是母亲第一次跟她讲这些。
“所以在你六岁那年,我走了。”应母的声音有些飘忽,“我去了京北,做了保姆。最开始只是想着赚点钱,改善生活。但后来,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郁女士家里那些精致的家具,漂亮的衣服,那些我听都没听过的书,那些来来往往、谈吐不凡的客人……”
“我忽然意识到,原来有钱人的生活是这样。”
她转过头,看着女儿:“所以我拼了命也要把你接到京北。不是因为京北有多好,而是因为我想让你看到,人生不止一种可能。我想让你有机会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而不是像我一样,被迫接受命运的安排。”
应寒栀一直都明白,母亲把她接到京北,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教育,有更好的前途。
“可是妈……”应寒栀哽咽着,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接下来的话。
应母的笑容里有种释然:“栀栀,我从来不后悔去京北,也不后悔做保姆。因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即使后来我发现,那个有钱人的世界并不属于我,即使我知道,无论我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真正融入那些阶层,我也不后悔。”
“为什么?”应寒栀问。
“因为至少我试过了。”应母说,“至少我知道,那个世界是什么样子。至少我知道,如果我不去,我会一辈子活在后悔和怨恨里。”
她握住女儿的手:“你现在选择回来,我支持你。不是因为回来是对的,去京北是错的。而是因为这是你的选择。只要你认真想过,只要你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那就够了。”
应寒栀点点头,眼泪止不住地流。
“至于郁士文……”应母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喜欢他,那就承认自己喜欢。这没什么丢人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应母打断她,“喜欢一个人,是你自己的事。至于能不能在一起,那是两个人的事。妈看得出来,你害怕,所以想逃跑。”
是啊。
她害怕那些差距,害怕那些议论,害怕影响他,害怕以后他会变心,害怕……害怕许多东西,包括发生或者未发生的。
所以她逃了,用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逃回了老家。
可是逃得了一时,逃得了一辈子吗?
“妈。如果我想留下来,想转正,想往上爬,我是不是必须得舍弃一些东西。比如我的骄傲,比如我的原则,比如……对感情的纯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