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寒栀的眼泪再次决堤。
这一次,她不再压抑,不再克制,而是靠在母亲肩上,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把在京北积攒的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迷茫,所有骄傲,都哭了出来。
母亲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妈。”应寒栀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想想的。给我一点时间。”
“好。”应母说,“我们回家,外婆和姨妈都等着我们呢。家里好多事等着你忙呢。”
“嗯。”——
作者有话说:上学的时候,以为高考考砸了,人生就失败了,工作的时候,如果遇上了裁员,也可能觉得人生就此跌入低谷,再后来,你会发现,除了生死,这些都是擦伤,时常觉得大家都太累太卷了,不容许人喘息、思考、gap,其实有时候不需要宏大叙事、人生意义,吃喝玩乐,感受四季,也挺好,生命漫长又短暂,希望大家都能松弛些,开心些[狗头叼玫瑰]低谷蛰伏后,也许每一步都是走上坡!不死,就还有机会!至于感情这东西,谁说得清楚呢,分不了什么对与错。
第98章第97章与他无关的应寒栀。
应寒栀见到外婆之后,才明白为什么母亲这次能下定决心从京北回琼城。
外婆今年八十八岁,有三高基础病,每天都要注射胰岛素,直肠开过一次刀,脑出血过一次,但总算都挺了过来,这些年生活一直能自理。
但是衰老是断崖式的,姨妈说,今年天冷之后,状况就不太好,各项指标都在恶化。
确实,去年春节,应寒栀见到的外婆气色还没有像现在这么差。
人老了,都知道会有那么一天,但是这个过程,是漫长而痛苦的。
家里商量了下,决定不再折腾老人去医院。
“妈现在还能吃还能睡,只是容易跌跟头,刚吃东西容易吐,大小便偶尔会失禁。”姨妈说,“去医院没意义,说不定去了,各种检查、仪器一上,人走得更快。”
“嗯。”应母的声音响起,虽然哽咽,但很坚定,“妈辛苦了一辈子,最后的日子,该在家里,在亲人身边,我和栀栀刚回来,我俩暂时没什么事情,轮流陪护,你也稍微轻松些。”
“好。”
一个关于生死的重要决定,就这样,平静地做出了。
没有争吵,没有纠结,只有两个嫡亲子女对一位老人最后的爱与尊重。
照顾外婆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
她们把老人接回了农村老宅,应寒栀和母亲也先在那边住下。
早上五点,测血糖、注射胰岛素、喂药。七点准备半流食或流食早饭,八点按摩四肢,防止肌肉萎缩和血栓。
上午,外婆精神好的时候,要扶她在老家的院子里慢慢走几步。但大多数时候,她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窗外,不说话。
中午又是一轮喂饭、喂药。下午要给外婆擦洗身体,防止长期卧床长褥疮。
晚上是最难熬的时候。
椿?日?
外婆的生物钟已经紊乱,经常整夜睡不着,有时还会大小便失禁,需要及时更换尿布。
外婆耳朵不好,但只要醒着,她就喜欢拉着应寒栀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话。
虽然应寒栀说了什么,她也听不太清。
“你妈……小时候……最皮……”有一天下午,阳光很好,外婆精神也好了一些,“过年还把炮仗扔进……灶台里……锅都炸飞了……”
应寒栀握着外婆的手,静静地听着。
“现在……她也老了……”外婆转过头,看着窗外,“时间……太快了……”
“外婆,你会好起来的。”应寒栀轻声说。
外婆笑了笑,没说话,不知道听没听清。
但那笑容里,有一种看透生死的淡然。
……
一个寻常的午后。
应寒栀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老式的搓衣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水井旁堆着一摞待洗的床单和衣物,外婆昨夜又失禁了,床单和裤子上浸染着难以洗净的污渍。
“栀丫头!有人找!”隔壁的婶子站在院墙外喊,“开着小轿车来的,停在村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