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要定时服药,都能克服。”李领事还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大家他没问题。
会议室里沉默了几秒。
赵随员举起了手:“崔馆,让我去吧!我年轻,体力好,而且去年参加过部里的海上应急培训。”
“小赵确实年轻力壮。”李领事接过话头,“但毕竟才来绿白岛不久,对当地情况不熟悉,英语口语也还欠火候。而且……他没有一线应急经验,救援现场变数太多,我怕他应变不过来。”
赵随员的脸微微涨红,但没反驳。他知道李领事说的是事实。
“那就董副领事带队,小赵作为助手。”崔屹做出初步决定,“这样既……”
话没说完,他又忽然摇摇头:“老董,你上周刚在哥本哈根参加了北极地区安全对话会议,会上我记得你和美方代表就相关问题有过激烈交锋……”
董副领事皱了皱眉头:“你是怕他们……公报私仇,见死不救?”
“难免他们不会借题发挥,大做文章。然后外界可能会误认为这是中方在特定议题上的姿态变化,从外交策略角度,你的面孔不适合出现在那里。”
“现在怎么办?”赵随员打破了沉默,“李领事去不了,董副领事也不行,那……”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崔屹身上。
“那就我亲自去。”崔屹突然说,“馆长身份足够应对各方,我也参与过多次海上应急演练。”
“不行。”李领事和董副领事几乎同时反对。
董副领事说得更快:“崔馆,您不能离开指挥中心。现在领馆不仅要协调救援,还要应对可能的外交风波、媒体询问、家属联络,这些都需要您坐镇。”
李领事接上话:“更重要的是,丹麦外交部已经明确表示,所有协调都需要通过馆长级渠道。如果您上了救援船,通讯受限,关键时刻谁来与丹方高层直接沟通?”
崔屹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
“让我试试吧。”赵随员再次请缨,“虽然我经验不足,但我会严格按照预案执行,每一步都向指挥中心请示。”
“不行。”崔屹摇头,“这不是照章办事就能应付的。现场可能出现的变数太多了……美方的态度、丹麦方面的介入、船上的实际情况、甚至媒体突然出现……你太年轻,压不住场。”
赵随员低下头,不再说话。他知道崔屹说得对。
会议室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郁士文的声音响起:“让我去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他。
“郁主任?”董副领事惊讶道,“您虽然曾是领保中心的领导,但您这次是随任家属身份,没有正式职务在身,这……”
“我明白。”郁士文表情平静,“但我有几点优势:第一,我在部队参加过极地救援培训,熟悉应急救援流程;第二,我的英语水平足够应对复杂沟通;第三,我的职务级别足够高,停职是内部的,并未对外进行公示,美方不敢轻易敷衍;第四,我对政治信号敏感,能够识别和应对美方的潜在意图。”
崔屹盯着郁士文,眼神锐利:“但你这次是以家属身份来的,严格来说不属于领馆编制内人员。如果出现意外,责任划分会很复杂。”
“责任问题事后再说。”郁士文语气坚定,“现在最缺的是人手。我有信心完成任务。”
崔屹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肆虐的暴风雪,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五分钟后,崔屹转过身:“郁主任算一个。但还需要一个人,最好是女性,因为船上有妇女儿童,女性工作人员在某些情况下更方便提供协助。而且两人一组,可以相互照应。”
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停留在应寒栀身上。
应寒栀感觉到众人的视线,即可站了起来,她觉得自己
椿?日?
责无旁贷,且再适合不过。
“小应?”赵随员惊讶道,“她也才考上外交部没几天啊,还在试用期,这太冒险了。”
应寒栀深吸一口气,表态:“崔馆,我愿意去。但我必须坦白,我没有海上极寒天气应急救援经验,也没有经历过这种级别的任务。但是……我觉得没有比我更适合的女性人选了,请你相信我,也相信……郁士文同志。”
崔屹眼神复杂,他看向郁士文:“郁主任,你知道派你们两个人去意味着什么吗?”
郁士文迎上崔屹的目光,神情平静但眼神锐利:“我知道。这意味着如果救援成功,功劳是集体的,如果出现任何差错,责任大多是我们个人的。尤其对于小应来说,这更是一次职业生涯的豪赌,成功了,她可能提前通过试用期,失败了,她在外交部的前途可能就此终结。”
“不仅如此。”崔屹缓缓道,“郁主任,你作为领保中心主任,虽然在部里口碑很好,前途也被看好,但毕竟还年轻,资历尚浅。如果这次行动出现问题,无论是因为天气、技术还是政治原因,都会成为你履历上一个难以抹去的污点。在人才济济的外交部,一次重大失误就可能让一个优秀干部止步不前。”
郁士文微微颔首:“我明白。但我仍然认为,在目前条件下,这是最佳选择。救援不能等,而我们两个,是最合适的组合。”
“不是最佳,是无奈之选。”董副领事插话,语气沉重,“郁主任,小应,我不是质疑你们的能力,但我们必须把所有风险摆在台面上。这次行动至少有四个层面的风险:第一,自然风险,暴风雪中的海上救援本身就是高危作业;第二,技术风险,我们对北极星号的实际状况掌握有限;第三,政治风险,美方的真实意图不明;第四,职业生涯风险,对你们个人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