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鸣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咬咬牙:“走这边,跟着我。”
三人迅速移动。陆一鸣在前,应寒栀居中,冷延断后,摄像机依然在运转。他们穿过炸毁的走廊,绕过倒塌的书架,来到北侧一扇被炸得变形的窗户前。
窗外是使馆的北墙,距离法国使馆只有十五米,但中间是开阔地带,没有任何掩体。
“看那里。”陆一鸣指向窗外,距离地面约三米处,有一条直径约三十厘米的排水管道,从中国使馆延伸到法国使馆。
“管道能承受重量吗?”冷延问。
“铸铁材质,理论上可以,但我们没时间测试了。”陆一鸣推开窗户,“我先过,确认安全后你们再跟上。”
没有时间犹豫。陆一鸣翻出窗户,手抓住管道边缘,整个身体悬空在外。排水管道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但没有断裂的迹象。他深吸一口气,开始横向移动。
一米,两米……他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下方是十米高的落差,摔下去非死即残。
陆一鸣加快了移动速度,可就在距离法国使馆窗户还有三米时,一发子弹击中了管道连接处!
管道断裂!陆一鸣身体一坠,千钧一发之际,他抓住了断口处的钢筋!
“陆一鸣!”应寒栀惊呼。
陆一鸣悬在半空,下面是死亡的高度。他咬紧牙关,试图向上攀爬。
就在这时,法国使馆的窗户打开了!一只手伸出来,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典型的欧洲面孔!
“抓住我!”那人大喊,说的是带着法语口音的英语。
陆一鸣用尽全力荡过去,抓住了那人的手。两人合力,终于将陆一鸣拉进窗户。
“快!其他人,快过来!”那人对着这边喊。
五米,四米,三米……
应寒栀和冷延每一步都爬得提心吊胆,好在子弹没有再过来,她和冷延也终于抓住了窗户边缘。法国人和陆一鸣合力将他们拉进屋内。
几人瘫倒在地,大口喘息。应寒栀的手臂在流血,但她顾不上处理,迅速观察室内环境。这是一间办公室,陈设整齐,显然没有受到战火波及。
“我是让·皮埃尔·杜邦,法国驻卡雷国使馆三等秘书。”法国人自我介绍,语气急促,“其他人都撤了,我留下来看守馆产。你们……”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卡雷国使馆领事随员应寒栀。”应寒栀站起来,出示自己的外交官证件,“这位是我的同事陆一鸣参赞,以及华新社记者冷延。我们需要帮助。”
杜邦看着三人满身伤痕,又看了看窗外仍在燃烧的中国使馆,面色凝重:“我看到了袭击。但抱歉,根据外交准则,我不能直接介入他国内政事务,也不能允许你们使用我国使馆的通讯设施。”
“我们理解。”应寒栀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反应,“我们不要求您介入,也不要求使用贵国设施。我们只请求您作为中立第三方,以法国使馆的名义,联系巴黎外交部,转达一条信息。”
“什么信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卡雷国使馆遭受不明武装袭击,有外交人员被困,请求国际社会关注和人道主义介入。”应寒栀语速平稳,逻辑清晰,“这不涉及政治立场,只是基于《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最基本的人道主义请求。任何国家的外交机构遭到袭击,都是对国际法和国际秩序的挑战。”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杜邦陷入沉思。作为职业外交官,他明白应寒栀说得对,外交机构不可侵犯是国际法基本原则
椿?日?
,即使两国关系微妙,但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保持沉默意味着对国际法体系的破坏。
“我可以联系巴黎。”杜邦最终说,“但只能转达基本信息。我不能承诺法国会采取任何行动。”
“足够了。”应寒栀说,“只要信息能传到国际社会,就能形成舆论压力。而且……”
她看向冷延:“我们有袭击的全程记录,可以作为证据。”
冷延举起摄像机:“从袭击开始到现在,所有关键画面都有记录。包括袭击者的装备、行动方式,可以证明这不是普通的武装冲突,而是有针对性的攻击。”
杜邦看着摄像机,眼神复杂。作为外交官,他知道这些记录的价值,也知道一旦公开可能引发的国际震动。
“我需要请示。”他走向办公室的加密电话,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但在这之前,你们需要处理伤口。跟我来,使馆有医疗室。”
在杜邦的带领下,三人来到法国使馆的医疗室。这里设备齐全,药物充足。应寒栀为陆一鸣重新处理腿伤,冷延则自己包扎了手臂的擦伤。
“你的伤也需要处理。”杜邦对应寒栀说。
“谢谢,我自己来。”应寒栀冷静地清洗手臂伤口,消毒,包扎,动作熟练得让杜邦惊讶。
在处理伤口的同时,应寒栀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她知道,仅仅依靠法国转达信息是不够的。国际社会的反应需要时间,而郁士文和地下安全室里的张武官、陈主任没有时间。
她需要更多的牌。
与此同时,中国使馆内,郁士文正在执行他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