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持玉立起耳朵仔细听着,试图摸索一下隔壁工部众人如何了。
好似众人都没怎么说话,一个个的要么是在吃酒吃菜,要么是仔细地听着楼下说书。
靳淮生身边的虞珲因为一口气吃了两块落雪酥,方才胃口大开,一下就吃了七八分饱,如今已经不想再进食了。
靳淮生从余光里瞥见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在楼下的戏台上。
此时,隔壁的樊持玉眼观看台,一边注意着隔壁动静
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虞大人先前可听说过这什么……什么彗星长竟天?”
靳淮生唯恐虞珲没有将台下话语听进去,装模作样地问了两句。
虞珲摇了摇头,随后好像又想到了什么。
“我幼时听父亲讲过……好像是当年太祖皇帝时,有彗星什么……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靳淮生原本还担心虞珲今日的所见所闻没法传到虞安春耳中,正愁不知道如何挑起话题。
谁知虞珲自己就提到了他那一品大员的父亲。
于是靳淮生明知故问:“太祖皇帝……这可是有什么典故?”
虞珲到底是年轻,少经世事,没想到靳淮生所言皆是带着目的。
“我一时也记不清了,待我回去问问父亲罢。来日再告诉大人。”
二人对话之时,台上说书的先生解释了岁星辰星顺行指示着什么。
席上工部众人听这先生说近两月的天象是主营造的,利开大工程,想到永平渠的河堤修得又快又好,想到提前修完得陛下嘉奖,直觉这说书先生口中的星象之说有几分道理。
将作监张大人想着永平渠开工前也没有找司天台看日子,顿时觉得有些可惜,可是转念一想,没有看日子顺天意都能办得如此好,想来就是天时地利。
只有靳淮生知道,这是事在人为。
这说书先生讲完了岁星辰星,便开始解释起了彗星长竟天。
他一改先前轻快的语气,语音也低沉了几分。
“这彗星又称扫把星,不是好东西。”
众人闻言神情微变,靳淮生隐约觉得虞珲脸上有了一丝紧张的情绪。
“彗星长竟天,此事不常见。彗星横亘天际,其芒长彻寰宇,尽显天象之壮阔诡谲。”
“予观其方位,竟犯天街,白芒直指昴宿,尾直北方……恐怕今年秋后边郡俞北地战乱将袭,北国将犯呐。”
“此为凶兆啊!”
张大人惊呼。
见席间众人面面相觑,张大人放声问向楼下:“此象可有解?”
那说书先生先是摇了摇头,故作思虑之相。
随后缓缓开口:“予以为,先前所说岁辰顺行亦是上天指引。上月的永平渠河堤是一个开头,若是这几个月还能把握住别的机会,定是大有裨益。”
樊持玉闻言掩面直想笑。
没想到阕楼里的戏做得是这般足。
如此一来,阕楼里的人事已尽,其余的便该听天命了。
但樊持玉也知道,话虽如此,若是此举行不通,她和靳淮生也还会想别的法子。
知道两日后的早朝又要议开运河之事,樊持玉早早地起了,用完早膳便去了前院,一面陪着狗儿小白玩耍,一面等着樊郅下朝归家。
今日樊郅带回来的消息是:尚书令虞安春松了口,朝中有人提起如今京中传得沸沸扬扬的星象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