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看来,阕楼的消息传播速度确实像预期的那般快。
原本樊持玉也没指望着虞安春能因为这星象之说就松口,不过是想要以此来动摇一下他那坚定的心。
谁料这流言的效果是这般出人意料的好。
“如此一来,这运河的事可是已经定下了?”
樊持玉的疑问间抱着三分期许。
谁料回答她的,是樊郅无可奈何地摇头与轻叹:“虞太保对此已无意见,只是礼部的听说了星象一事,便又起了异议。”
“怎么说?”
“是礼部尚书,徐行生。他还是秉持原先的态度,还对这星象之说提出了质疑,执意要让陛下在司天台确认后再做决定。”
从武帝到如今的承平帝,靖国上下向来重礼法,朝中大事定夺少不了礼部那帮神棍算卦。
对于开运河联通淇水和巍湖一事,朝中大多数人都是摇摆不定的。如今礼部尚书徐行生带头,此事又变的难定夺了。
因而今日朝会议了小半天也没决出结果。
只是细想樊郅转述的这番局面,樊持玉也发现此事并非全无转机。
这转机就出在司天台上。
樊持玉如今敢肯定,原本跟着虞安春的那帮人之所以倒戈,就是因为这京中传的星象之说。
而礼部尚书徐行生不松口的原因,想必也与此有关。
他根本就不信阕楼放出的传言。
原因很简单:司天台向来定期汇报观测所得,像彗星长竟天这般不同寻常的星象,司天台多少是会注意到的。
虽说司天台监桓理全在观星一事上是个饭桶,惯会和稀泥的,但司天台内并不是没人会看星象。
桓理全本人也向来摆得清自己的位置,他知道自己的职责是管好司天台的人事,让司天台事务不出差错。
若是这所谓的彗星长竟天真如流言中说得那般严重,桓理全这个饭桶不可能不上报!
所以,徐行生身为礼部尚书,自打听到这彗星长竟天主北国来犯就觉得是无稽之谈。
樊持玉将思路捋顺后,便开始猜想司天台的下一步动作。
要么是如实咬死说并没有观测到彗星长竟天,说京中流言是谬论。
要么就是图一个省事与风平浪静,按照流言中所说的状况上报。
这两种做法于司天台而言都有坏处。
咬死说没有的话,京中流言又沸沸扬扬,司天台乃至整个礼部都容易被陛下质疑是饭桶。
若按流言所说的那般,谎称彗星有异,桓理全与他身后的司天台少不了要挨礼部一顿批。
樊持玉开始好奇桓理全会如何应对了。
她也开始想着,若是司天台咬死不认彗星长竟天,她和靳淮生该如何行事。
是给阕楼的流言再加把火?还是再另寻他法呢。
总之,无论如何,此事必须成!
后来樊持玉如期听到了司天台的回应。
她突然能理解,为何桓理全一不会看星象而不会算历法,却能坐上司天台监的位置了。
桓理全的答复是:岁辰顺行属实,彗星确实有异,但此事并没有京中流言说的那般严重,因而司天台并未上报礼部。
他说:什么战乱将袭,乱世将至,都是吓唬吓唬人的,此事并非全无办法,算不得大凶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