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持玉听得发愣,不由得敬佩起桓理全来,心中也生出了几分愧疚——全是因她与靳淮生造谣传言,这才逼得司天台监桓理全桓大人想出了这般上下皆喜左右逢源的说辞。
朝中自然有人会问什么叫“并非全无办法,算不得大凶兆”。
樊持玉都怀疑桓理全是不是特地走街入市去听了完整的流言。
“岁辰顺行是上天指引,看来这通淇水与巍湖之事,就是冥冥中的天意!”
金銮殿龙椅之上,承平帝闻此言,当即拍板,让尚书省开始安排部署,不日便要去北边开工。
李钰恒明知顾问,点了郁铖问国库是否充盈。
郁铖依旧结结巴巴,含糊其辞。
但显然,龙椅上的李钰恒已经有了他的打算。
也就是靳淮生之前说的,以靳氏一家之言成他承平千秋功名。
“朕欲效仿成宗当年‘借力于商贾’之举,号召京畿商贾出资共勉,众卿可有异议?”
下边三省大臣如今人人心里都清楚了。
上边的陛下对此事已是胸有成竹,谁还有脸去给这九五之尊泼冷水呢?
况且如今陛下提的法子确实不赖。
所谓“借力于商贾”,是当初成宗永宁年间天灾不断,国库空虚,号召京畿商贾与豪富人家出资救灾,再用减税和威名等小利来“回馈”出资的人家。
当时李延满在宣室殿听靳淮生此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他心想此人不愧是商贾出身,有胆量做这般交易。
用钱财换一个功名,简直愿打愿挨。
靳淮生想要的虚名,他作为一国之君,弹指一挥就能给他!
他特地在朝会上点了靳淮生,正式给了他工部的职位。
是擢升为都水清吏司郎中。
二十岁,尚书省的正五品官。
一时众人称羡。
还未等朝野上下议论完这油水足的位置与大好的前程,龙椅上的李钰恒又下旨点了一拨人。
这拨人皆是近年入仕的杰出后生,大多都位置不高,尚未能登金銮殿议政事。
其中大多是科举入仕在翰林院的寒门学子,还有几个高门子弟。
虞珲就在其中,还有礼部尚书徐行生进士出身的儿子徐漪。
虞珲任都水清吏司主事,作了靳淮生的下属。虽
说都水清吏司向来有事繁增员的惯例,这主事不过也就九品。但这司内的官职工事结束便会撤任,只要他虞珲和虞家不犯大差错,往后都是有品可托了。
礼部尚书的儿子徐漪进士出身,本就有才干,此番擢升作了从六品将作监丞。
樊持玉对徐漪其人有些许影响,记得前世此人后来名声大噪,做到了户部二把手。
她还记得……当年靖国士大夫骂靳淮生的那句“半身汉人血,偏为蛮人谋”,就是出自徐漪之手。
而后又听樊郅说陛下勒令各部两日之内筹谋好负责参与此工事的官员,主要官吏不日就要为此远走边郡,京中事务若有需人手,可从翰林院拨出的那批人中擢选而后编入各部。
闻言,樊持玉心中一紧。
两日内筹谋好,不日远走边郡。
那岂非靳淮生没过几日就要离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