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开门的是一位妇人,樊持玉试探性地问了问,说明了来意,这才确定了自己没走错,眼前的人正是赵恒的妻子。
只见眼前人满面愁容,细问一番,才知赵家一家老小四口人,除了她都病倒了。
樊持玉闻言一惊,转而理解了为何柜坊连着几日都没有开门。
“敢问是何症状,可有请大夫看过?”
赵恒的夫人将樊持玉请进了小院,她刚坐下便感受到了石凳上的凉意。赵恒的夫人抬手拿起茶壶,给樊持玉倒了一杯不温不热的茶。
“我家那位自从北边回来身子就不大好,后来发现足上长了红疹子,瘙痒难耐,下地走路都难受。”
“原先想着养个几日大概就能好了,谁料没过多久我公公的足上也开始长红疹,再是我儿子。”赵恒夫人的脸上尽是焦急,樊持玉听着她这般描述,心头那根弦在不知不觉间越绷越紧了。
“后来呢?可有好转?”她追问道。
赵恒的夫人摇了摇头,答道:“我家那位想着快些好起来能做事,没过多久就去寻了大夫开了药。大夫开了方子,如今吃着也不见好。这红疹痘也越长越多了,如今连着腿上也都是……”
她越说越难过,抬手遽然拂过眼角,抹去了眼中的湿意:“可怜我那儿子,他还那么小……”
樊持玉听了这似曾相识的病症,陡觉心惊,一时之间如闻城头的更鼓擂声,悚然动容。
“夫人……不知能否将大夫开的药方拿与我看看?这病症我从前仿佛是听闻过的……”
赵恒的夫人点头后起身,随即拿来了三人的药方子。
当归、白芍、防风、荆芥、黄芪……
这几味药樊持玉并不陌生。
她记得自己前些月里连日奔波,为的就是两张相近的方子。
赵恒夫人见她开始看起了药方,继续哭诉:“得亏郎主宽厚,前些日子给了不少工钱……否则这老小三个人一起染病,我们恐怕连药都吃不起了……”
“夫人,先前的药渣可还有存留?能否让我看看?”
言毕,樊持玉便被赵恒的夫人带去了厨房。
她见那锅中黑色的药渣,顿时想起了当日试着染布时煮的药。
见边上有筷子摆着,樊持玉便夹了点药渣放到了鼻前,试着闻了闻。
大概是作用的几味药大差不差,这药渣的味道竟然与他当日煮的那两锅有些许相似。只是与记忆里前世闻到的药味相比,都差了一点清新又苦涩的味道。
她总觉得今生这几副方子里少了些什么。
“夫人,我怀疑这病是会传人的。”
一语入耳,赵恒的夫人便十分赞同:“我就说嘛,我也觉得这是会传人的,他们柜坊里原先干活的那两个小厮似乎也染上了……”
樊持玉脑中嗡然作响。
他记得前世的疫病大起是在六月,如今这才四月,原以为是没有这么快的……
想着重生回来的这几个月光景,确实与前世大不相同。
这世间的变数太多了……
她早该意识到的,前世会发生的事,今生不一定会在相同的时间发生,或许会变早,或许会变晚……她和靳淮生二人干了太多前世没有干过的事,谁知道这些因会结成什么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