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淮生离京已过了近半月,这个春时四月也快过去了。
他一路快马,已经到了边郡淇水之畔。
此时京中的太阳照常升起。
樊持玉一夜浅眠,细想昨日变故后还是觉得事不宜迟。
她在辰时起身,而后一身青绿色,骑马行在风中,任凭帷帽的纱幔飘在耳后。
金部司衙门里昌弋侯府所在的永兴坊不算近。
那衙门口的两名看守实在是不近人情,任凭樊持玉自报身份也未能将她放进衙门。
她在衙门门前来回踱步,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光景,才另有一人行至金部司衙门面前。
门前的看守看清了那人面容边抬起长戟要给他放行。
樊持玉立刻意识到此人就是自己要等的金部司官员,赶忙行至了他身边。
“这位大人,可否劳烦您给丁衡丁大人带个话?就说昌弋侯樊家娘子有事相商。”
总是这人先前并未听过什么昌弋侯樊家,但如此听来也知道是个郡候。随之细想丁衡的来历,知道他的靠山是而今冒头的靳淮生,也顺势想起了靳淮生调任时听说过的风言风语。
他的神色悄无声息地转变了,向着樊持玉笑意盈面:“娘子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寻丁衡。”
这细微的神色变化樊持玉看得分明。
未候多时,樊持玉就看见丁衡一路小跑走至衙门大门。
“樊娘子,真是抱歉,这守卫是前些日子新换的,还没有特别交代过。”
“无妨无妨,快让这两位大人放我进去罢。”
随即就见二人面露歉意地抬起了长戟。
樊持玉先是提起了昨日寻找赵恒家住址的事,顺势提起了昨日在坊门署翻看户籍册时的情形。
丁衡也是一个聪明的,听了樊持玉这番描述,便知晓了她是何想法。
“娘子,您的意思是咱们以后若是再开凭帖,可以向坊门署借户籍册,用户籍册对应着个人的长相,确定了长相身形没有异处,再将银子兑出。”
樊持玉摇了摇头:“借户籍册一事应当不太可能。我的意思是,直接将兑凭帖的地方移到各坊的坊门署。”
丁衡闻言击节称妙。
随后又沉思了一会,好像是想到了什么。
“只是这各个坊统筹起来实在麻烦。若是只有京中这几十个坊,倒也还好,但并非所有劳工的户籍都在京中。”
“大人若是觉得此举可行,不妨先往上边提一提,户部众多才俊,定能有对策。”
丁衡闻言点了点头,随后向樊持玉拱手行礼道谢。
樊持玉还没有忘记自己今日出门还有别的事务。
她应当去仁心医馆寻祝延,再仔细问一番忍冬藤和陈皮的功效。
吱呀一声,医馆的门被推开了。
进门一打眼,看见的还是那位老婆婆,再是前边墙上的悬壶。
她见了祝延开口便是胡诌。
毕竟关于她为何会想到忍冬藤与陈皮,其中的原因实在难以解释。
“祝大夫,我昨日我听了一位太医讲经,现在想问问您,忍冬藤和陈皮这两味药是否能加进赵家人和那两位伙计的药中?”
祝延原先在忙着手边的事,听闻樊持玉讲到太医,便兀地抬起了头。
樊持玉一双杏眼直直看着祝延,感觉到她对此话起了兴趣。
关于忍冬藤与陈皮,此时的樊持玉心中也是慌乱的:她心下无凭,不过冥冥之中觉得此为正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