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上都写明了,娘子您先看看罢。”
她向樊持玉递过来一份已经拟好的契约。
樊持玉抬眼一扫,便看见了契约末尾写的姓名。
上面写的卖方名叫梅含景。
“没想到郎主竟是梅家的人。”樊持玉接过契约,故作惊异神色。
“梅”这个姓氏本就不常见,尧城梅氏本就是远近闻名的富足商贾人家,又在闻安一朝出了个皇后,到了如今承平年间,便是响当当的外戚。
梅含景自然知道樊持玉说的梅家指的是京畿的尧城梅氏。
“娘子说笑了,我等不过小小边商,哪能和梅家那般的皇商扯上关系……不过是凑巧得了这姓氏罢了。”
话虽如此,樊持玉心中多少还有些疑虑。
她仔细看了契约上的标的,算起来当归与黄芪的价钱都是七文钱一两,确实比京中十二文一两要便宜许多。
待赵恒这个专门行商作贾的柜坊掌事看过契约,确定了没什么问题后樊持玉便提笔签下了。
“如今宁州这儿的存量还不够,待三日之后你们要的量尽数运至此县,便可交钱交货了。”
正好,此时樊持玉尚未抉择好是否要快些将药材运回京,这三天的时间倒给了她思量的机会。
她先前答应了樊临,若是行程间有空闲,可以在边郡城里走走看看,因而纵使她双腿发酸足上不舒坦,还是与樊临在魏里县城中走了走。
她还记得前世在此处匆匆宿过一晚,只是暮至晨去,并没有什么机会细看。
如今有机会了才发现此处街市爷是热闹的,且有些许像安奚的风都:不少铺子都是女掌柜当家。
此处也有卖安奚胡饼子的,清越爱吃这咸甜口,也知道自家娘子对这东西没兴趣,自己掏了钱又拿给了樊临尝。
樊持玉只觉得一时走多了腿脚酸疼,并没有兴致在城里闲逛,走了一会儿便说要去驿站了。
她们晚膳是在驿站里用的,这里不比西京的康盈坊有各色菜式,备的菜多是边郡人爱吃的咸辣口味。
樊持玉又忽然想到靳淮生,想知道他这个淮州长大的,如今在边郡是否吃的惯这口辣菜。
在魏里县走了一天,樊持玉只觉得足上筋骨间酸胀满溢,每移一步,足上皆隐隐作痛。
至天光渐暗,才上了驿馆的楼。
终于能松快松快,将足上的翘头履和罗袜脱下。
她思索着是不是入夏了有蚊虫,哪天夜里睡时不慎给蚊虫叮了。
正想抬脚寻一下蚊虫叮咬的肿包,边上的清越已经预备好要拿常备蚊虫的药膏了。
樊持玉卷起裤腿,方见小腿上和足上的红色疹子。
脑中顿时轰然作响,一片茫然,丝毫没有意料到会是这般景象。
她抬头看向清越翻找药膏的背影,蓦然无言,随后又低头看望自己足上。
是确切的,分明的。
她开始回想自己的双腿不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先前赵家人病时她皆是远离的,与赵恒夫人交谈也是戴着帷帽,赵恒的夫人说话也是用布遮住口鼻……
定是有别的病源让她接触到了。
清越此时已经从行囊中找到了蚊虫叮咬用的药膏,走近了,方才看见顿坐在榻上的樊持玉。
她的裤腿还没有放下,清越一眼就扫到了那腿上的红疹。
“娘子……您这……咱们得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