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越怔在原地,樊持玉抬眼看去,似乎见着她拿药瓶的手正在发抖。
“娘子可是只有足上长疹子?这疹子是否是个个发痒的?”
清越神情间能看出惊愕,但是更多的还是焦急,略有一些无措。
樊持玉点了点头,没有应答。
有了先前赵家人这么一遭,她如今并不十分慌乱,但也知道这是染上了疫病,也不知道自己情况是否会往坏处发展。
“娘子,这病我从前见过,严重了是会……是会……”
清越的话音慢慢淡了下去,樊持玉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这疫病严重了是会死人的。
但眼下,她还是更好奇为何清越也说见过这疫病。
“放心吧,吃点药就好了,死不了。”
清越扑通一声跪下:“我……我从前亲眼看见函……亲眼看见有人因为这个病咽了气……这病是会传人的娘子!”
樊持玉心中陡然一惊。
“你是不是想说你看见函胡的祖母在庄子上染了这病故去了?”
这下轮到清越的眼中闪过惊愕之色了。
前世的承平十四年,函胡的祖母就是染了疫病身亡,下葬的时候清越也去了庄子里。
得亏如今的函胡在下边烧水,没有听见她主子和人说她还活着的祖母死了。
清越的眼角泛红,抿着嘴不言语。
“娘子……我心疼您……原以为今生咱们赚多了钱就可以过安生日子,怎么也没想到您会染上这疫病……”
“你快点起来!待会儿函胡上来了怎么解释。你们俩这些日子离我远点,去让赵恒问问咱们这一行人里是否还有人中招了。”
“这病开始时不打紧,早些吃药就死不了,别在这哭哭啼啼的。你快下去与函胡只会一声,就说我染了时疫,明天去城里找大夫。”
樊持玉知道眼下不能自乱阵脚,故而装作气定神闲的模样安排清越做事。
另一边的赵恒听说樊持玉染上疫病后心作愧疚,一时不知来日见了靳淮生该如何交代,只得硬着头皮按照吩咐办事,将随行的车夫和伙计都叫在了一起,一个个说明疫病状况,让各人注意自己足上是否长疹子。
如此一说,便有三人颤颤巍巍地站出来说自己足上也有异样。
脱了鞋袜一看,果真是那熟悉的红疹子。
一时间内,赵恒心中警铃大作。
他自己也染过这疫病,知道这病来势汹汹,很容易传人,立马跑下楼找了驿馆的掌柜,加了几间房,将染病的人与如今还没事的都隔开了。
翌日去城里寻大夫,因着樊持玉对药方大致有数,再加上身边还有樊临的师父胡大夫在,看诊开药也不算十分困难,只是这好巧不巧,胃里县地方小,周边皆是荒地,城中仅有一家药铺,最要紧的陈皮确实缺货了。
“这陈皮长在南方,咱们这本就不长,这东西进价高,且陈皮这东西效用也没那么大,寻常方子里省了就省了……”
药铺掌柜看着赵恒拿过来的方子,摸着自己花白的胡须。
“客官,我听您口音不像是咱们宁州人,不若这样,您去东面的淇南,那边有个淇阴县,离这儿比较近,来往商队也多,你们若是急着要寻陈皮,不妨走个一天半天的去那儿买。”
赵恒听着药铺掌柜都这么说了,也知道他是真心劝慰,只好点了点头默默走了。
他回去便将这掌柜的意思说与樊持玉听了。
樊持玉也惜命,一边的清越也生怕自家娘子出什么意外,听了赵恒说要去淇南,也是一口应下了。
“只是今天那梅郎主说我们要的药材三日之后才会运至此县,这可如何是好?”
赵恒思索了片刻,一双眼睛空洞地望向樊持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