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大人……许久未见了。”
她刚刚退热,梦里闷了半身的汗,此时仅着白色里衣。
靳淮生猛地后退了一步,又悄无声息地合上了房门。
借着屋外天光玉窗影,樊持玉能辨出他立在了门外。
“恕在下一时冒昧,娘子有吩咐可让清越娘子通传。”
说罢,伴着慌急错落的细碎步履声,樊持玉又看见门窗外的人影一点点挪动,一点点放大,而后远去又不见了踪影。
清越将茶盏端到了面前,樊持玉才将目光从门窗上放下,挪到眼前。
她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听清越解释。
她们刚进淇阴城门,便遇见了等候多时的靳淮生。
靳淮生的车里装了一老一小父女两个大夫,见了樊持玉便给她把了脉。
这间驿馆也是靳淮生日前便安排好的。
“昨日一抓来药,靳大人便亲自盯火将那药煎了,他叫我在房里照看,将汤药盛好了才送上来……”
樊持玉拿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微声开口:“他怎知我们来了淇南?”
她心下错愕,方才一见门边那张熟悉的脸便心尖微颤了。
清越面对此番疑问摇了摇头:“这我也不好开口问,待娘子身子好些了亲自去问靳大人吧。”
樊持玉将茶盏递回到清越手中,掀开被褥,透出了裤腿。
她仔细看了看,相较在宁州之时,腿上的红疹有向上蔓延,只是颜色变得浅淡了。
这是病症将好的迹象。
只是足上依旧瘙痒,若是穿鞋袜下地走路,肤间还是会有痒意骤生。
清越也将脑子凑了过来:“我还记得前世见闻,听说这足上红疹用药草浸泡后好得快,娘子不若试试?”
樊持玉闻言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来日少不了四处走动,你去安排一下,同染病的几个伙计也说一声吧。”
清越应声,服侍樊持玉套上了深衣,随后吱呀一声推开了门,转身去了。
原以为清越会提着木桶与温水上来,谁料门再开之时,樊持玉又看到了那身绯色的官服。
宽大的袖子在他身前摇曳。
靳淮生端着木桶,走到了樊持玉身前。
樊持玉瞠目凝眸,眼底是不可置信,一时有些怔然。
此时此刻,眼前此人,应当在任上当差才对。
清越从靳淮生后边跟了过来。
“我先前就问了大夫,说是可以用陈皮、茯苓与生姜一同辅以温汤浸足,先前就备好了药草,这会儿一同拿上来了。”
樊持玉有些迟疑,抬眼看向靳淮生那双乌黑的眼眸。
细看他的面容,眉间似有微蹙,眼神里含着恳乞,略有一丝浅淡的光亮。
樊持玉从他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多谢大人费心……”
她言语轻微,有些不知所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