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城北的永和坊,果然如樊持玉料想的那般。
是祝延看义诊之时发现了有人染上疫病。
待樊持玉到粥棚之时,方知今日已然有多人前来粥棚,在义诊摊子前陈说自己足上瘙痒。
她顿时心下警觉。
祝延已然知道这疫病的厉害,除了开应对的方子,还再三叮嘱了要注重防疫,谨防传染给他人。
樊持玉呆立在粥棚前,看着四面街市,周遭喧闹。
西京六月初夏,东南风暖。
她眸光一闪,又见天边飞燕。
想到今生螳臂当车,力求世事变化,想到数月之前与靳淮生口头相盟,承诺助他守绮兰和柳妙娘性命无虞。
如今城北小小一个坊就有数人染疫,足以见得此疫病已经在京中传开。
“祝延,你先回太医署吧,京中疫症需要太医署统管,如今需将情况禀明。”
祝延轻点其首,面上还是忧愁神色,如数月前樊持玉在仁心医馆见她时那般。
透过喧嚣,樊持玉又见天边斜阳将隐,是日色将暮的时辰了。
“你可骑我的马去,要赶在吴太医下值前。”
樊持玉先前就做过准备,早先就打听好了吴太医就是太医署内主管疫病的,因而如今特意提起吴太医,让祝延去寻他。
祝延虽已入编太医署,但终归还只是一个最普通的医工。
樊持玉清楚,很难把所有事情都托付到祝延身上。
她招呼了清越,喊她一同上了马车,留函胡一人在粥棚处看守。
“娘子,咱们去哪儿?我来驾车。”
“去靳宅。”
大抵是觉得时过境迁,今生已然不会再有动乱,此时的靳淮生正欲驾车去大善景寺。
赵管家推开靳府的大门,正巧见昌弋侯府的马车停下。
赵管家躬身行礼。
樊持玉自知没有递拜帖直接前来是自己唐突,见靳淮生欲出门,还是先问了其欲去往何处。
“是我们夫人和娘子还住在寺里,如今正要去接回。”
樊持玉听后心道不妙:“靳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靳淮生颔首,抬手将樊持玉请进了府。
待樊持玉说到北郊有人染疫之时,靳淮生便知道了她是什么意思。
“大善景寺虽说香客不少,但前院后院规矩还算分明,如今疫病起来了,也说不好是不是住在寺里更安稳些。”
前世疫病之时,京郊的乾安寺和大善景寺为了防止寺内染疫,都是谢绝香客来往住宿,因而确实还算安全。
“再说了,我真是不懂,哪有快天黑了去京郊接人的?”
“白日里有事耽搁了,我原也是一时兴起,既然如此便罢了。”
他向着门前招了招手,喊赵管家将套好的车又放了回去。
“我今日来是想问问你,是否有相熟的太医可以说得上话。还有我们准备了月余的药材和白纱,如今都可以准备起来了。”
靳淮生摸了摸下巴,轻声喟叹:“并无相熟的太医。药材和白纱都已入库,抛售之事你不必忧心,我家原就有做这生意的。”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回去求一求我母亲了。”
樊持玉原想着靳淮生知道其中厉害,若是能由他找相熟的太医牵线,自然比与长公主大费周章地解释来的方便。
她回侯府时已然暮色黯淡,函胡在院中等她。
见她归家,赶忙喊她去长公主的谷叶园,说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