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什么呢?”佟锡林突然转过脸问。
周琦上了车就不说话,整个人不知道在发什么愣。
“没。”周琦回过神,想一出是一出的反问佟锡林,“你放假什么安排呢?咱俩出去玩?”
佟锡林确实要出去玩,马来西亚,已经订好了,不过是和孔迹。
他也没糊弄周琦,直接说了这个安排。周琦完全理解,挥挥手表示那等佟锡林和叔叔旅游回来了,他们俩人再约。
将周琦送到他家小区门口,佟锡林挥挥手机跟他道别,崭新的手机壳在太阳底下反出光亮。
“帅。”周琦冲他精心挑选的手机壳搓个响指。
佟锡林趴在窗户上,一直目送他的好朋友走进小区。
孔迹也不催,等佟锡林靠回座椅里坐好,才摇上车窗问:“周琦送的?”
“嗯。”佟锡林从后排抱上孔迹的脖子,在耳根的位置咬一口。
完全控制不住。
孔迹对于佟锡林来说有种生理性的吸引,从在机场见到就想靠近,想抱上去,想咬。
孔迹被他这一口咬得笑了声,回手摸摸佟锡林的头发:“坐前面来。”
让佟锡林坐前面,只是孔迹想让他离得近一些,可佟锡林并没有那么老实。
他来到副驾上坐下,就开始在孔迹的大腿上捏捏,感受着掌心下紧实的线条,手指甲心猿意马,沿着裤子的褶皱处抠抠划划。
“佟锡林。”孔迹喊他,声音里带着警告。
“哎。”佟锡林收回手,安全还是最重要的,他应声答应着,像春节那天一样,“佟锡林在。”
到家后的佟锡林根本没能出房间,不用做到最后一步,孔迹都能把他收拾到连连求饶。
佟锡林闹出了一身的汗,觉得这个夏天很热,而这个假期的每一天都注定无比黏糊。
今年的七月份,佟锡林被孔迹带着第一次出国。
他们在双子塔拍夜景,漫步吉隆坡,去仙本那潜水,在亚庇观看世界前三的日落。
橙红的光卷满天际时,佟锡林趴在海景酒店一览无余的护栏上,突然有种很恍惚的感觉。
他觉得幸福。
他正在大学,他的室友很友好,不友好的室友也能和谐相处;他刚结束一段完满的兼职,他的学生考出了优异的成绩;他有最好的朋友周琦,有阴差阳错来到身边的叔叔,他的叔叔是他的恋人,叫孔迹,带他来看了美丽的日落。
一切都在最好的时候。
而在这最好的时候里,他想到了小时候,想到那间小小的老房子,他蹲在阳台上看着楼下玩耍的小朋友,猩红的夕阳光笼着他,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如同一道畸形漆黑的尾巴。
他听着小朋友们遥远的嬉笑,顺着自己的影子回头看,身后就是没开灯的昏暗客厅,佟榆之踩着发闷的脚步,干瘦的身形时不时晃过,空气里总漂浮着苦涩陈旧的花露水气味。
像夏季昏沉压抑的想象。
像色彩过度饱和的梦核。
同样是红色的夕阳,那个蹲在阳台孤独的佟锡林,却完全没有任何美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