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霈臣面色一白:“澜澜,我……”
姜澜扯了下唇,平静道:“聂霈臣,你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因为你觉得自己没错。你觉得自己管住自己的东西,不是错,你把我当成物件儿,用自以为是的方式困着我,就以为是为我好……”
姜澜仰了仰头,深吸口气,眨眼时,泪还是落了下来。
“聂霈臣,我多希望我不爱你。”
如果不爱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聂霈臣带来的财富、爱与欲|望。
而不是仍在自尊和不舍中挣扎。
以聂霈臣的聪慧和自己的笨拙,再来几辈子,他也站不到聂霈臣身边。
姜澜不在乎这些身份桎梏,但如果连聂霈臣也觉得他碍事,他该怎么办呢?
他只有离开。
*
兵荒马乱的争吵过后,偌大空旷,却充满暖气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姜澜一个人。
聂霈臣走之前,替他把房间里的暖气、地暖全部打开了。
此刻姜澜应该感受不到一丝寒冷,缩在沙发里的时候,他却还是莫名战栗起来,连牙齿都发出咯咯声。
他蜷缩着抱着自己屈起的双膝,将头也埋进了膝盖里,直埋到自己不能呼吸。
“澜澜,不要这样睡觉,要把头伸出来睡。”
“姜年”清朗好听的嗓音轻轻唤醒姜澜,14岁的姜澜不耐地翻了一个身,面对着墙,不耐嗫嚅:“我可以这么睡,我一直这么睡的……”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后起身轻关上门,把电热毯打开,走了出去。
尽管如此,姜澜还是能察觉到,房间的门一直在开开合合。
是聂霈臣在确认他没有再把头埋进被子里,确认他打工买来的电热毯是安全的。
明明那个时候聂霈臣才16岁,身上却总带着一种少年老成。
只是在工地里听到工人说因为父母的疏忽,婴儿蒙在被子里没及时发现,窒息身亡,聂霈臣就时刻严厉纠正他一些不好的睡眠习惯。
其实聂霈臣本不是那么一个活得很精细很仔细的人,也不会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大惊小怪。
唯独姜澜身上出现哪怕一点变化,他都会极度关注。
姜澜身边的新朋友、姜澜身上指甲盖大小的小伤口,姜澜突然不喜欢吃的东西,姜澜突然感兴趣的东西,姜澜讨厌的人,姜澜想要做的事,姜澜想要去的地方……
聂霈臣在姜澜身上,有用不尽的耐心,也喜欢听姜澜说关于他的事情。
姜澜和宋城说的时候宋城也会认真听,但如果中间被打断,宋城就根本不记得姜澜前面说了什么。
盛骁和宋晚迟就不用说了,他们没有耐心也不喜欢听姜澜说太多似是而非的废话。
只有聂霈臣,哪怕是姜澜四五天前和他说的话被人打断,某一天,静寂的深夜,如果时间还早,他就会突然问起姜澜:“澜澜,你上次说上课的时候睡觉老师点你问你问题,然后呢?”
姜澜眨眨眼,不可思议道:“你还记得呀!我当然没回答出来啊,我都睡着了,不知道老师讲到哪里了,所以老师就罚站我了,我站了整整一节课,三十分钟!”
聂霈臣就默不作声的去摸他的小腿,问他:“那还酸不酸?给你按一按。”
姜澜撇着嘴,把小腿往他身上蹭,蹭着他坚硬滚烫的小腹取暖。
“哥,你怎么都不嫌我烦呀,我说这么多,你会不会觉得耳朵痛?”
聂霈臣沉默的捂热他的腿,说:“我愿意听到耳朵聋。”
但聂霈臣的事情,是很少告诉姜澜的。
聂霈臣的背上有一道钢筋刺穿的长疤,直到现在还留有一道狰狞刺眼的痕迹,从右肩贯穿至左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