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又饱含贪恋意味地轻轻吻过李见欢的脸颊、额头,才逼着自己将唇移开。
若不是情瘴将为他洗髓的李见欢伤成这样,谢惟其实还挺感谢情瘴的存在,让他得以做了他这么多年都不敢做的事——不顾一切地将李见欢拥入怀中,然后亲吻他。
谢惟现在其实非常高兴,平时待他疏离冷漠,把讨厌他写在脸上的师兄,在危急时刻,还是狠不下心将他撇下,愿意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救他,为他洗髓。
这是不是说明,其实师兄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
这想法让谢惟脸颊发烫,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谢惟忽然看见李见欢的唇无意识地翕动了起来,似是在说着什么话。
谢惟迟疑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脸颊贴到李见欢微凉的脸颊上,去仔细听他在说什么。
然后,谢惟听到,李见欢在轻声嗫嚅着:“……师兄在呢,不怕。”
轻飘飘的几个字,谢惟却觉得自己的心脏遭受了一记重锤,久久难以平静。
谢惟都记得。曾几何时,李见欢就是这样将病得昏昏沉沉的他抱在怀里哄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眼前李见欢无意识的这句话,让谢惟很是恍惚。
仿佛一下回到了从前,他们两个关系还很亲近的时候,好像什么也不曾改变。
可等到治愈法术完成,李见欢转醒后,发现自己在谢惟的怀抱里,他当即挣开了谢惟的手臂,从他怀里站了起来。
然后,李见欢没有看谢惟一眼,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转身便朝明昱那边走去。
谢惟静静地望着李见欢一言不发走远的身影,将还维持着拥抱姿势的手臂收回,唇角牵起一个有点苦涩的笑。
是他忘了,他们早就不同路了-
李见欢这边,他刚走到明昱身旁,还没来得及开口,肩便被明昱揽住了。
明昱先是关心了李见欢几句,见李见欢经过谢惟治疗,已经没什么大碍之后,神秘兮兮地放低声音问:
“见欢,你和小惟现在什么关系,你们和好了吗?”
“谁跟你说的我们和好了?”听明昱这么问,李见欢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又嘴硬,没和好的话,你怎么会愿意舍命救他?要真讨厌他,不应该把他扔在那不管不顾吗?”明昱笑着拍了拍李见欢的肩。
“当时一个二个都盯着我呢,我敢不救他们心爱的谢师兄吗?我要是就那么走了,脊梁骨都要被他们戳断吧。”
“反正我是无人在意,就算是为了救谢惟把命赔上了,别人也不会觉得可惜,只会庆幸还好谢师兄救回来了。”李见欢抱着手臂冷笑了一声,语气带刺。
明昱听李见欢这么说,眼中笑意更深,“见欢,你这话糊弄糊弄别人就算了,我你可糊弄不了。”
“你是那种别人想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的人吗?”
“明明一身反骨,最讨厌被别人的要求裹挟着去做什么事,别人想要你怎样你就偏不那样,还要反着干。”
“承认吧,其实你就是对小惟心软了,舍不得看小惟痛苦难受。”
“虽然平时对小惟挺凉薄无情的,但眼看危及性命了,你还是念着师兄弟情谊,心疼这个自己亲手养大的小师弟,这才舍命救他。”
“……什么心软,什么心疼?好恶心。”
李见欢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这么匪夷所思的举止,但也并不是很愿意承认明昱的说法,强撑着冷漠口吻回道:
“我就是突然脑子有病,上赶着倒贴,给人家天之骄子当无私付出的垫脚石,行了吧?”
“其实人家根本看不上也用不着,那么多人喜欢他呢,我就是撇下他不管,也没什么,马上就有人冲上去和他交。合解毒了。”
“是我犯贱,非要多此一举,这么麻烦地给他洗髓。”李见欢的语气充满了自嘲。
听李见欢这么回答,明昱笑而不语。
又在嘴硬了。
明明是对谢惟心软了也死不承认。
明昱无意戳破李见欢,他感受到已经站起身的谢惟时不时朝他们这边投来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扯了扯身边的李见欢。
明昱将声音放得更低,试探性地问:“对了,见欢,小惟他……是喜欢你吗?”
“他中了情毒后,对你……”
明昱这轻飘飘的几句话让李见欢如同一只乍然被踩了尾巴的猫,当即炸毛,情绪激动地打断了明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