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全程都没有敲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地站在李见欢门外等候。
一开门就看见谢惟站在门外,雪色长发和衣袍随夜风飞舞,李见欢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时便听得谢惟先开口了:
“师兄,你前日帮我洗髓,受了反噬,消耗很大,今夜在屋内好好歇息,值夜巡逻我一个人去便是。”
谢惟安静专注地看着李见欢,语气十分温和,充满关切。
但李见欢依然对谢惟说的话感到很不爽。
他一个人就行是什么意思?
显着他很厉害,很能耐了,觉得自己这个师兄就那么柔弱无力是吗?
李见欢倚着门框,抱臂冷哼了一声,“你看不起谁呢?只是洗个髓而已,我没那么娇弱。”
“当年在北境幽冥域执行任务时,我们被那几个以食人为乐的魔界贵族埋伏暗算,带出去的几十人几乎全军覆没,最后我不也抱着你,安然无恙地回去了。”
听李见欢提起那件往事,谢惟怔了怔,眼前再度浮现了那日火光冲天、尸骸遍地的惨景。
残阳如血,几十位同门的肢体支离破碎地散落在焦土上,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与魔气。
魔界贵族生性残忍嗜杀,他们将一众白玉京弟子虐杀后,围站在小小的谢惟面前。
其中一个掐起了谢惟的脸,指甲划过他的脸颊,说要生剥了他这张好看的皮。
另一个则说要把谢惟捉回去当娈宠,日日承欢,等玩腻了再把他吃掉。
而那时,李见欢躺在数步外的血泊里——他的右膝被整个剜开,白骨裸露,腹部被一柄漆黑的魔剑贯穿,钉在地上。
血从李见欢身下汩汩涌出,浸透了焦黑的土壤。
他侧过脸,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魔界贵族触碰小小的谢惟,手指深深地陷入了身旁的血泥里。
谢惟平静的视线穿过血雾看向李见欢,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喊着:“师兄……”
李见欢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裂开在他染血的唇边,显得疯狂而狰狞。
钉在李见欢腹部的魔剑开始震颤。
“嗡——”
低沉的鸣响从剑身传来,越来越急,越来越尖利。
几个魔界贵族察觉到异样,转头看去——
就在那一瞬。
李见欢的右手猛地抓住腹部的剑刃,五指深深嵌入锋利的刃口,骨节爆出脆响。
他竟硬生生将那柄魔剑从自己体内拔了出来,带出一蓬混合着内脏碎肉的鲜血!
然后,以李见欢为中心,一股狂暴到极致的灵力轰然爆发!
地面龟裂,碎石倒悬,他周身几丈内的空气扭曲变形,发出尖啸。
“你们……”李见欢摇摇晃晃地站起,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
他右手攥着那柄从腹部拔出的魔剑,左手虚握了一下,将被掩在废墟下的本命剑“断潮”召回掌心。
“……也配碰他?”
最后四个字落下时,李见欢的身影消失了。
李见欢的第一剑,斩向了那个说要活剥了谢惟的皮的贵族。
对方预料不及,匆忙抬手布下护盾,可李见欢的剑迅捷凌厉,护盾瞬间崩碎!
剑光划过,那贵族的头颅飞起,脸上还凝固着惊愕的表情。
李见欢的第二剑,直取那个说要把谢惟捉回去当娈宠,再将他吃掉的贵族。
眼见同伴被斩灭,那人尖叫着化作黑雾欲逃。
李见欢左手的断潮剑脱手飞出,竟在空中化作无数白色剑影,如蛛网般将那团黑雾死死缠住、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