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开山,你的爹娘……”唐梨有些好奇,但不太敢问。
“别误会,我爹娘都很爱我。”蒋开山说,“虽然他们走的很早,但他们很相爱。您知道的,我娘背着老宗主跟我爹一个铁匠私奔,中途生了我。小时候日子虽苦,但也温馨,后来我爹死了,我娘又生了重病,她才带我又回到了云城。”
听到蒋开山讲起小时候的经历,唐梨觉得他也怪不容易。
“老宗主对我非常好,虽然我老跟他吵架,但我知道,他一直把我和常欢放在心尖上疼的。”蒋开山说,“我之所以那样说,只是因为我看到了,我想宗主您也曾经遇到过吧?”
唐梨皱紧了眉头。
“我虽然没见过我娘,但我想她应该是爱我的——吧……”常欢托着腮帮子说,“他们都说我娘一定是某个青楼的花魁,一定美若天仙。可惜我从来没见过她呢!其实我并不在乎她长得漂不漂亮,我只是想见她一面……”
“呜呜呜……”
屋子里突然传来了某个人的哭声,听起来有点儿渗人。
“这谁呀?谁在这儿哭?”唐梨吓了一跳,顿时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宗主,是我,我是飞鹰!”
哦?是这个家伙,最近他一直没出现,唐梨差一点儿要忘记他了。
“飞鹰,你哭什么?”唐梨问。
飞鹰从床底下慢吞吞的爬出来,哭丧着脸坐到了桌旁。
“听老宗主说,我是被我娘卖给老宗主的,呜呜呜……”
“啊?这么惨?”
“老宗主说,我家里欠了很多债,我娘又生了重病,她没办法,才把我卖给了老宗主。我娘把我卖给他的时候,她哭得可伤心了呢!”
好可怜……
“别难过,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唐梨连忙安慰飞鹰,“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后来我们家的债务还清了,我娘的病也好了。”飞鹰抬起头,用清澈的眼神看着唐梨说,“我最近比较忙,三个月之前回去看我娘的时候,她还胖了不少呢!”
原来他娘还活着呢……唐梨有点无语。
“你恨不恨你娘啊?”唐梨问飞鹰,“毕竟她把你卖掉了,而且还是把你卖到云庭,干这份有点危险的活儿。”
“我为什么要恨她?当时家里比较困难,如果不把我卖了,家里的债怎么才能还清?如果我娘病死了,我肯定也会活的很艰难。”飞鹰说罢,抹掉眼泪,马上捂着心口说,“而且我对宗主您忠心耿耿,为您愿赴犬马之劳,这点危险算什么?”
“你倒是想得开。”唐梨这样说着,神色间有片刻黯然,低头叹了口气说,“我也想起我娘亲了。”
六年前,那个在洪水当中将她推上枯树的娘亲,已是尸骨无存。除了唐梨,恐怕再没有人能记得她。
当上宗主后,唐梨曾经让人去寻找过她出生的那个村庄,那里已经完全荒芜了,什么都不剩了!就连当初救了她一命的那棵树,也已经不在了。
唐梨还记得娘亲也和其他村子里长大的女人一样,更加偏爱家里的男孩,唐梨还为此吃醋过。
这样的娘亲,在洪水当中看到爹爹和弟弟被水冲走的时候,却只是面无表情的看向自己。
“活下去,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这是唐梨听到母亲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她活着,好好的活着,还会活很多很多年。唐梨会想,自己的娘亲看到现在的她,一定会感到高兴吧?
那么,世界上是否也有那样的母亲,可以为了自己轻易的放弃儿女?
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母亲,那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