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迎春小时候常看大人把吃不完的黄瓜放入阴凉的地窖,保存得当的情况下,黄瓜可以在地窖里放上四五天。
除了存放在地窖里,还有一个广为人知的方法可以储存黄瓜,但并不常见。
起码,黄迎春在黄家村里并不经常见到。
那个方法是井藏法。
打一口井要花费五贯,这不是一个小数目。
在黄家村里,有一口井的人家少于半数,黄迎春家没有井,但是她二爷爷家有一口。
有一回,黄迎春去二爷爷家跑腿时,三婶娘见她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给她拿了一根黄瓜。
那黄瓜是从井里提上来的,三婶娘拿完黄瓜,又用绳子把装着黄瓜的竹筐吊进井里。
黄瓜一直在井里水面上的阴凉处放着,虽然三婶娘说是已放了五天的,但黄迎春吃着,仍觉口感清脆,汁水充足。
尽管,用井藏法保存的黄瓜,比在地窖里的黄瓜存储时间更长,口感也更清脆,但是,它只被人们视为一种短期保存的途径。
无论是把黄瓜放在地窖还是放在井里,惯有未雨绸缪意识的农人都看不上,他们更青睐于把黄瓜做成腌菜长久保存。
菜地里的黄瓜大丰收,黄迎春也想做黄瓜腌菜,偏偏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调料,她寸步难行。
无论是腌黄瓜还是泡黄瓜,都少不了盐。尤其是做酱黄瓜,不仅要准备大量的盐,还要备足足够的豆酱。
虽然黄迎春刚收了不少绿豆,但是她变不出豆酱来,所以,酱黄瓜的计划,只能取消。
至于腌黄瓜和泡黄瓜,手艺,黄迎春有,盐,黄迎春也有,但是,黄迎春没有一瞬的犹豫,果断把这两个想法毙掉了。
白花花的盐粒子虽然还有大半罐,但是那是黄迎春一直省吃俭用的结果。平日里做菜,黄迎春都尽量能不放盐就不放盐,她恨不得拿晒干的虾粉代替所有要用到盐的地方,黄迎春还指望着用那罐盐撑过今年呢,如果为了保存黄瓜,就把她宝贵的半罐盐挥霍一空,那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哪怕下辈子投胎变成猪,黄迎春也不允许自己在今生做出这种蠢事。
“怎么办呢?吃又吃不完,我那么辛苦种的,也不能把你们白白丢掉,多浪费食物啊!”
黄迎春把从水边割来的一筐蒲草倒在草席上晾晒,又去菜地里摘了一根黄瓜洗净,一边吃一边看着星星点点的黄花和一条条粗细不一的黄瓜发愁。
黄瓜解渴却不下火,黄迎春在菜地里摘了几片紫苏叶,又走到新盖好的鸭舍旁扯了一把碧绿的薄荷叶,把它们放在竹篮里,带到河边,用清水洗去叶面上的尘土,然后,黄迎春把洗好的紫苏叶和薄荷叶倒进锅里,又在锅中倒入刚打的河水,用大火煮沸,再把它们用小火煎熟。
紫苏和薄荷都是有香味的植物,并不适合久煎。见锅里的水颜色变了,黄迎春立刻撤掉火把,把汁水盛进碗里。
紫苏性温,薄荷性凉,二者搭配在一起,一温一凉,既能解表散寒,又能消风散热,黄迎春把放凉的紫苏薄荷饮当药吃,咕嘟咕嘟一口气喝了两大碗。
紫苏薄荷饮是安朝常见的一款熟水,它材料易得,工序简单,黄迎春未入宫前就喝过不少,在现代,黄迎春在爷爷奶奶家也曾喝过几回。
晚上,躲在葛布蚊帐里的黄迎春因为鼻尖久久不散的臭味久久未眠,不知听了多久的“嗡嗡”声,黄迎春在眼皮半阖半闭时,忽然丢开手里的蒲扇,两眼瞪得像铜铃,大喝一声:“不对!”
当时是我感冒鼻塞了,奶奶才叫爷爷去采紫苏和薄荷带回家来好让她煮水给我吃的。
怪不得我今天喝完紫苏薄荷饮总觉得空气里的味道更臭了,原来原因在这里。
我竟然还喝了两大碗!
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