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蔓没说话,许长龄握着刀切黄油,心思却都在这几日痛苦的回忆上,“你跟他们说,我过年不回去。”
“你觉得是我背后做了小动作所以贺时与要跟你分手?”放下茶杯,苗蔓发话,“那你未免太看不起她,甚至你根本不相信她,你觉得我稍加施压就能轻松动摇她,要真是这样,你们还谈什么未来?”
“你不用教育我!!我用不着你们教育我什么是爱,有没有可能!”
血色的愤怒陡然从她身体里往外渗,苗蔓哑然,情急间忙抽了两张纸巾上前裹住了许长龄的手,鲜红迅速浸透了纸巾,许长龄才皱起眉头——有些疼。
“捂着!”确保许长龄按着伤口,苗蔓才去翻医疗箱。
苗蔓轻吹着伤口,“消毒……疼就说。”
过分的安静让苗蔓抬起头看了许长龄一眼,许长龄不明意味的眼泪正挂在下巴摇摇欲坠,苗蔓悄声说:“我跟你说实话,我没有私下跟她联系过。你要不信,我可以拿我的健康跟你起誓。”
任由许长龄的泪水汹涌,苗蔓只专注处理伤口,“我问你不是为了奚落你,而是——”她小心替许长龄包扎好,才把手机上大伟传来的照片递给许长龄,“她最近和一个叫曲丰沛的女孩子走得很近。一大群人不是在o,就是在克拉伦登玩通宵。”
照片里,赌桌上的贺时与正俯首在曲丰沛耳边谈笑。周遭忽然降温结冰,许长龄整个人被阻隔在冰层后,余下的眼泪冻在眼底,苗蔓说:“她今晚应该会在克拉伦登,你可以上顶层去找她问清楚。”
午夜将近,一群年轻的男女才嬉戏谈笑着步入克拉伦登大堂,为首的一男一女回过头来,与最后面两人玩笑,女人笑道:“沛沛今天开了旺台Buff,怪不得今天连踩三个好路!”
最后面的男人接话道:“沛沛今晚请宵夜——”
被簇拥在队伍中央的曲丰沛穿着一条烟灰绣水晶的绉纱吊带长裙,外罩着当季的新品皮衣;钻石手链,蓝宝戒指,细长水晶指甲的五指握着一个口红包,搭配一头油亮挑金的红棕长发,银灰的烟熏妆,顾盼间流光溢彩摇曳生姿。
曲丰沛笑着不回话,只管扭着身子伸手去拉后一步进入酒店的贺时与,“你想吃什么?”
一时间,众人的重心莫不落在这压轴入场的人身上,众人一起阴阳怪叫,“想吃什么——?”
贺时与还没说话,就有服务生上前给曲丰沛递便笺,“女士,那边有位客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顺着服务生的手掌的方向望过去,那里已没有人了,曲丰沛接过便笺打开来,里面写着,“我在休息区等你。Yeelen。”
曲丰沛心虚又矜持地摸了摸头发,把纸条递给一旁的贺时与,贺时与看了一眼,就便笺问礼宾,“人来多久了?”
“客人9点多就到了。”来访名单上没有许长龄的名字,酒店不允许私自访问。
因为许长龄不是点名来找她,贺时与也不便拒绝,正在犹豫,曲丰沛道:“那你先上去……我马上来。”就此拂了许长龄的面子,曲丰沛也怕许长龄日后给她小鞋穿。料想她姿态低一些,一问三不知,为了表面上的和谐,许长龄不至于为难她。
“我在这儿等你。”贺时与有些担心许长龄。
曲丰沛误错了意,按了按贺时与的手,一甩长发妖妖娆娆地去了。
行至套厅,一眼就瞧见许长龄正端身支腮伏在沙发扶手上看书。
“你来怎么不给我电话?”曲丰沛才坐下来,便为许长龄面前茶杯旁的一把修眉小剪子稍稍愣了一下。
“你刚才挽着的是我女友。”许长龄翻了一页,钉在书上的目光和柔和的声音随意得让曲丰沛觉得自己听错了。
“哈?”
许长龄抬起眼,木然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她没告诉你这样打扮很俗?”
曲丰沛不妨,脸一下子涨红了,没法就这样和她撕破脸,只好咬牙撑出涵养,“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个?”
“那倒不是。”许长龄说,“我想让你帮个忙,让她来见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谁。”曲丰沛冷笑着撇开脸。
许长龄定定注视着曲丰沛不说话。
“我对你的朋友关系的维护没有兴趣,帮不到你!”曲丰沛挑衅着不合作。
许长龄轻轻地把书本倒扣在桌面,缓缓前倾身体凑近了曲丰沛,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近前。
曲丰沛狐疑着靠近,许长龄突然一把狠扯住了曲丰沛的头发,不等她叫唤,咔嚓一声绞下一大截来。
那齐眉截断的头发把曲丰沛吓得骤然花容失色,摸了摸面颊,确定真的是少了一截头发的曲丰沛,猛拨开了许长龄的手大叫道:“你有病啊!!干什么?!”
许长龄缓缓丢掉头发,鄙夷地蹙起眉,“你这人……智力有问题,难怪会打扮得这么丑。”话落悠悠地直起身,恰和冲进套厅的贺时与四目相对。
“给你一天。”许长龄把剪刀抛到贺时与脚下,拾起书,扯下一页塞进贺时与的上衣口袋。
“你别走!!来人,报警!”曲丰沛在后面喊,“许长龄我跟你没完!!”
许长龄头也不回,曲丰沛转向贺时与,指示她拦住许长龄,可贺时与却只是任许长龄经过自己,不疾不徐走出了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