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时与的父亲贺信瑞被人做局了,是被自己人联合外人一起做的局。就在不久前,迫于离岸债到期,兑付压力逼到眼前,他向赵文瑞的鼎隆借了笔过桥,签了个人无限连带,同时把老婆名下的那个离岸信托的受益权也押了进去——明面上没有,但赵文瑞认了,钱到账之后,走了三层关联公司,最后有一部分进了家里人代持的账户。”
许长龄只觉得一瞬间身体四肢酸涩沉重,仿佛被什么拉着正在向下沉。她没想到事情竟到了这个地步,这个情况——就是说……一旦出事,贺家全完了,真正意义上的什么也没有了。
苗蔓道:“你现在面前有两个选择,第一条,跟她分手;第二条——”
苗蔓抽了张纸巾递给怔怔落泪的许长龄,“坚持跟她结婚……不会立即一无所有,但你会眼睁睁看着一切希望都在离你们远去……”苗蔓不忍说下去,抿了口茶,“如果我是你,我就选择跟她分手。只有跟她分手,说不定我还有机会拉她一把……”
许长龄只是哭着摇头,贺时与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没有自己……谁都可以离开她,她不能,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会儿,她大概已经知道真相了……”苗蔓轻轻地说,“龄龄——回头是岸。”
许长龄已经哭倒在桌面,想不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贺时与要遭受这样的磨难,“我不……不走……不会离开她……要跟,要跟她在一起……”
苗蔓叹息,“……有时候,不能只为自己想,你以为的坚持,对她未必不是一种负担一种刺激。她会很累,会没办法避免别人拿你们比较,你放弃的所有,她都会算在自己身上……天长日久,热情又能支撑多久?别人邀你参加活动,请不请她呢,请她她没地位,看在你的面子上请她,对她而言不是一种侮辱吗?别说失去家里的支持你个人的力量大打折扣,就算你能动用家里的人脉帮她,她能接受她的前途全然需要依靠你吗?对,有些不知内情的看客会轻佻地评价,‘有必要这么矫情么’说这种话的人,要么十有八九没有靠自己做出什么来,要么,就是恬不知耻喜好不劳而获!但凡靠过自己,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可以挂在嘴上的轻易事,其中的辛酸和不甘又有谁能知道。努力一辈子,还够不着当初的起点,你让她怎么自洽……你会变成她的痛,别人会说,许长龄自毁前程,放着光明的前途不要跟她这种人混在一起一辈子没出息……都是为了她,这句话多重你懂吗?”
许长龄呐呐:“……我们就做普通人还不行吗?!不要那些圈子,不要那些人,就我们俩,三餐一宿,我不相信这也做不到,足够了!”明知这话的含金量,许长龄还是不愿屈服。
知道没必要再多言了,苗蔓低头抽出了手机,“我现在给你打电话……”
灰蓝的天空低低的,伸手可触却又无边无际,韦宁关上窗帘,抱臂沉坐在沙发上。就在刚才,许长龄打电话打听贺时与的事,七折八转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只好给盛元亨拨去了电话,现在正在等消息。
盛元亨早已回国了。她现在独自一人住在盛元亨中央区的大平层里,生活还是那样,似乎什么也没变,然而却又什么都不同了。纵然还未正式加入盛元亨提议的案件团队,但她的名字已经赫然在列。一切只等她点头。
韦宁紧蹙的眉头因为电话的响起,松开了些许,她拾起手机,“嗯……怎样?”
“你猜得没错,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盛元亨的声音。
“怎么?”韦宁紧握住手机。
“昨天中午,一个姓佟的男人被抓了,说是涉嫌绑架,还拍了……照片,因为被举报,现在已经刑拘了。”
“拍照……?拍什么照?!”韦宁不愿相信,“绑架?!”
盛元亨没就拍照的话题向下说,转而道:“跟贺信瑞早前走得很近的一个商人,这家伙大概也没什么经验,看贺信瑞当下的情况,也是被逼急了……没经验,前面路线也没挡牌,到跟前了,才囫囵把车牌挡了,人家按着时间拉监控筛颜色顺轨迹,当天就把人摁住了。”
“照片呢?!删了吗?!”韦宁焦急。
“没事了。”盛元亨沉声道。
“你帮帮忙,”韦宁甚少这样直接恳求别人,“一定不要——”
“我懂,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盛元亨安抚。
韦宁半晌不作声,盛元亨柔声问:“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你能……帮帮她吗——我知道!我的意思是……在你能力范围内……”
“winni,你现在做这些事她未必能理解你——”
“我知道,我知道……”韦宁掉着泪颤声说,“就当是为我……”
“好。我知道怎么做了。”
“谢谢你,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