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苒。”嘉宁轻声唤着她的名字,那个真正属于她的名字。
“我在。”
嘉宁:“你说为何这世道如此艰难,对女子就更加苛刻?”
“向来如此。”
嘉宁:“向来如此,那便对吗?陆母对岳姐姐处处的为难,她也是女子,为何要去为难另一个女子?陆瑶对岳姐姐不好,又不肯放过她。今日,我偷听到岳姐姐对陆瑶说想要和离,陆瑶不同意。”
微风起透着寒,沈苒搂住她,给她一点温暖。
沈苒:“和离怕是不能,‘夫有出妻之条,妻无退夫之理,哪怕去求助官府,官府也无法管。”
“沈苒,我不想做游侠了。”
“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世上有太多不公事,见百姓疾苦才知道世道不公,见陈冤错案才知人心险恶。我想天下太平,我和你讲有好多你不知道的事情。”
“你慢慢说,我愿意一直听。”
嘉宁:“在建阳我开染坊绣坊收留难民中的女子,是因为男人比女人更容易找到谋生的活计。我见过众人围观一个男子当街强抢民女,只是说这是他的妻子,众人就不敢向前救助。”
“我又在惠州见到岳姐姐,那个男人一开始就软弱无能,连绣球都不敢接。如今妻子为他一家奔波,又要受他家气,和离又不肯。丈夫不放人,女子就要赔上一生吗?”
“沈苒,我想女子和男子一样,在这个世道上不再那么艰难,可以找糊口的工作,可以有嫁或者不嫁,离或者不离的权利,能自由行走在临月每一处且不以黑纱遮面。
男子可以三妻四妾,女子也不必被贞操束缚,可以学习,可以读书,可以做工,可以经商,可以考取功名,可以上阵杀敌,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郡主的身份给了我太多超出其他女子所拥有的,所以我自己自幼会识字读书,会弯弓射箭,会骑马,会武功,不是我比其他女子聪明,只是我所拥有的比她们多。
我的意思是世界上其他女子若有和男子一样的条件,她们也可以过得比现在好。”
嘉宁侧过身,望着她的眼睛,“我想要女子和男子同样地位的临月。沈苒,在这个新的临月里有女子的未来。”
沈苒读懂她眼中的期许,“也有你我的未来,若你想登高位,我愿意做你最锋利的刀。”
月辉清撒,照亮彼此。
年少时虔诚发过的誓,承载着太多的决心和热情。
——
岳淑华将和离书送到陆瑶面前,他不肯签字。
“你若不肯,我便只能报官了。”岳淑华威胁他。
陆瑶是不信他会做的那么绝, “华儿,你这是何苦呢。”
岳淑华是铁了心要离的,当真去报了官。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又无妻休夫的律法规定,此地知府本不想管,奈何有杜武通在。
知府假意请他受理此案,可杜大人却说要避嫌,最终让知府审理此案,杜武通旁听。
审案当日,衙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自古有丈夫休妻,妻子要休夫的,还是第一回见。
惠州的百姓谁不知岳家布坊的大小姐曾非陆家公子不嫁,如今不到半年就要和离,都想着来看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