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宁担心岳淑华见到自己会难堪,与沈苒并未到场,只是在衙内等消息。知府本就不想管,打算等下随意听听,就要二人回家自行解决。
“原告,你先说。嫁作人妇,为什么不好好过日子,要来休……休夫?”
岳淑华:“民女自嫁入陆家,晨昏定省,日日请安,不曾落下,奈何始终不得婆婆欢心,处处刁难。民女的丈夫夹在中间备受煎熬。民女日日被骂克夫,想来民女福薄,做不了他家妻。如此,不如放民女回家,早日合离,各自安好。”
啪!——
“胡闹。”知府一拍惊堂木,“伺候公婆本就是女子本分。”
杜武通轻咳一声,知府窥探他脸色,猜测他应该是偏心岳淑华的,语气立刻缓和下来。
“俗话说的好啊,十年媳妇熬成婆,女子都是这么过来的。婆婆慈爱些,你恭顺些,日子不就这么过下来了吗?”
岳淑华声音清晰,不卑不亢。“民女不愿过这种日子,望大人成全。”
知府不再听她妄言,一拍惊堂木改问陆瑶。
“被告,你妻子说家中婆母难伺候,你夹在中间为难,你意下如何?”
陆瑶并未出狱,是被人直接从牢里压到堂上的,脸色一直很难看。“我与岳淑华成婚不足一年,且日常十分恩爱,我不愿休妻。”
知府又说:“这本来就是你们的家事,既然你无休妻的打算,回去好好生活,劝陆老夫人多点慈爱,婆媳间少点矛盾,此案了结。”
岳淑华依旧跪着:“民女不接受。”
知府当真恼怒:“清官难断家常事,临月本来就没有妻休夫的律法,你要本官如何判?”
岳淑华:“民女要告一桩生意案,昔日我父亲与一姜姓人做生意,当时二人都拿出钱财投资同一桩生意。起初两人因生意兴隆,彼此以为朋友。时间一长,那人挪用账务上的钱财,用于购买他自己的田产。
被我父亲发现后不知悔改,反而羞辱我父亲,我父亲一怒之下不再与他合作。那人不同意,哪怕父亲不追究先前的事,舍弃了之前的投资,那人也不肯罢休,非要与我父亲继续合作,大人以为此案如何判?”
知府听出她的话外意,故意装傻,“此事与本案无关。”
岳淑华不依不饶。
“大人为人父母官,请体谅小女一颗为父亲伸冤的孝心吧。”
杜武通向前一步。
“侵占合伙财产按盗赃论,以钱物大小,判处刑罚,轻则打板子,重则流放,追赃还主并该赔偿损失。
羞辱他人,以骂署论,鞭笞20。强行交易则是以把持行市论,杖责100且要归还扣留财产,且姜姓人不得再干涉你父亲经营生意。”
岳淑华一跪到底。
“谢杜大人替父亲主持公道。民女如今也是被人骂,强制民女留下,不过是一纸婚书,民女又不卖身为奴怎就不受临月律法保护,望大人还民女自由身。”
杜武通不说话,侧身看向知府。知府看看他,又看看跪在地上的岳淑华,以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
在一片静默中,陆瑶开口说道“我愿休妻。”
——
岳淑华和离后被接回岳家,岳颂青依旧让她操持着布坊生意。
岳齐贤没有什么意见,他本来就只想着如何潇洒,如何花天酒地,比起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他更喜欢麻将骰子上的图案。岳淑华的日子过得比结婚时快乐多了。
案子告一段落,杜武通回京复命,嘉宁和沈苒搭载他的船一同返回建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