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镜流心想:别让她知道什么呢?
是别让她知道你已经回黎城了?还是别让她知道,你和姚望舒只是假装的?又或者,别让她知道……你还爱着她?
她动了动唇,想劝慰几句。可是季桐的眼神太过哀婉,充满了祈求,让她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低头,给池恩发信息。
过了好一会儿,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池镜流戴上墨镜,将车窗摇下一截。
“池老师。”
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季桐心口一松,是崔宁,不是那个人。
她下意识侧过身,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后座的阴影里,脊背紧贴着车门。
直到池镜流将保温盒递给崔宁,车窗被重新摇上去,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崔宁好像没怎么变。依然少言,依然沉稳。
她目送着崔宁走向电视台入口。看着她提着那个保温袋,步履稳健地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踏上台阶。
暮色渐浓,光影摇曳。
一道身影破开薄暮,从侧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黑色的长裤,脊背挺直,身影孤清。几缕不听话的发丝从肩后溜了出来,被风揉乱,拂过她清削的侧脸。
她停在门口,粉丝的尖叫与应援物的挥舞汇成一片喧腾的海,她却只是朝着人群的方向,极轻、极淡地点了下头。
她瘦了。
也更冷了。
季桐的目光黏在那人身上,无法移开。
外面这么冷,她怎么不穿外套?
天色晦暗,她已经看不清谢纾的表情,连那张脸的轮廓都模糊下来。
崔宁走了过去,似乎和她说了些什么,两人就那样站在门口,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她不冷吗?
……是在等谁吗?
“不行,我们得走了。”江澜说着,将车子驶离现场,“有粉丝认出我的车了。”
季桐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透过深色的车窗膜,望向电视台门口的那道身影。
贪婪地、眷恋地。
车身缓缓移动。那道影子在昏沉的暮色中一寸寸退远、模糊,终于彻底看不见了。
“走吧,崔宁。”谢纾最后望了一眼那辆黑色的揽胜,在心里轻轻说了声“再见”,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大楼。
“你还好吗?”车内,池镜流担忧地看向季桐。
季桐摇头,勉强扯出个笑来:“我没事。”
池镜流撇嘴,十分嫌弃地:“笑得丑死了。”
季桐垂下眼,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说:“丑死了。”
“通宵吗?”
“嗯。”
“喝酒吗?”
“喝。”
“留下来吗?”
“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