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死女人。”
包厢里,空酒瓶东倒西歪散了一地。
沙发上,两个醉意阑珊的女人依偎在一起,各怀心事。
池镜流醉醺醺地揉着女人的脸,突然委屈起来:“你说你……当初要是喜欢我多好啊,这样咱俩说不定连婚都结了。”
季桐拍开她的手,眼睫半垂,似乎也醉了:“瞎说,国内又结不了。”
池镜流揉着被拍痛的手,抽噎两下,更委屈了:“连你也欺负我……”
“镜子……”季桐抱着她的脑袋,温柔地拍抚:“别哭。”
她将下巴抵在池镜流肩上,低声喃喃:“你再哭……我也要哭了。”
说罢,她艰难地掀起眼帘,瞥了一眼沙发另一侧的江澜,晕乎乎地想:傻瓜,你怎么还不过来……总这样等下去,怎么行呢?
江澜望着哭作一团的两人,目光里满是怜惜。
五年前的她们,一个还躺在爱人的怀里恣意撒欢,一个推掉闺蜜局,满心甜蜜地奔向自己的爱人。
如今,这两个她曾以为会永远幸福的人,在她面前毫无形象地抱头痛哭,而她却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说不出口。
“林栩她凭什么呀?凭什么呀?”池镜流哭得愈发伤心,故意把眼泪鼻涕都蹭在季桐的头发上,声音渐渐低下去,“恨死她了……什么都不跟我说……”
季桐哄着人,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她的阿纾,是不是也曾像池镜流这般苦恼,怪自己什么都不说?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她绝不会再自作主张了。她一定事事都和谢纾商量,一定离林家远远的……
那样的话,至少在她们还能相爱的时候,谢纾或许能少一些惶惑、少一些不安。
“对不起……是我错了。”她抱着池镜流,泣不成声。
一夜兵荒马乱。
醒来时,是和池镜流互相依偎着躺在休息室的床上。床边趴着江澜,眉眼温恬。
宿醉后的脑袋胀痛不已,她小心翼翼扒开池镜流搭在她身上的胳膊,在床上支起身体。
刚一动,江澜便醒了。
“你怎么不睡床上来?”季桐小声问她。
江澜抿唇笑了笑,视线扫过熟睡的池镜流,半开玩笑地说:“我怕把持不住。”
季桐低低一笑,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池镜流正四仰八叉地躺着,一条胳膊横占了大半个枕头,发丝散乱,睡相豪迈。
“你打算……就这样一直守着?”她压低了声音问。
江澜的视线依旧停在池镜流的脸上,眉眼温柔:“她还没放下。”
“林栩……”季桐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照理说,她应该恨林栩的,可是她有点恨不起来。说到底,林栩也是当年那件事情的受害者,更何况,她最后做了污点证人,也算是为扳倒许君歌出了力。
若不是顶着假千金的身份,林栩也不会被许君歌拿捏,做出那许多的错事来。
“林栩她还好吗?”季桐终于问出口。
江澜摇头:“判了八年。”
季桐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她想等下去?”
江澜还是摇头:“不知道。”
季桐其实有些明白池镜流。她放不下的或许不是林栩这个人,而是在林栩那里受过的委屈。
当初她委婉地提醒池镜流,林栩或许对谢纾有不一样的心思,池镜流还一副“你想多了”的表情,甚至调侃她“连谢纾堂姐的醋也要吃”。
当时她陷在血缘关系的打击中,实在没办法与池镜流解释太多。
再后来,她出国拍了两年戏,回来时,林栩与许君歌均已入狱,林骁去世,谢纾成了恒昌集团的掌舵人。
她不知道林栩最后的“反水”是因为谢纾还是池镜流,她也不知道林栩究竟是忍辱负重还是单纯的为求自保,她更加不知道林栩与池镜流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再见面时,池镜流拉着她好一通抱怨,然后,狠狠骂了林栩一顿。
再然后……池镜流就恢复如常,不再提起,好像已经彻底将林栩放下了。若不是昨天晚上的酒后失控,季桐当真要被她给骗过去了。